“你……是寫給那個趙王爺的嗎。”西決陵一想到魏靜姝已經有未婚夫了,心裡就像被堵了起來,十分的難受。
粗神經的魏靜姝當然沒有聽出他此刻話裡的鬱悶,於是隨意的揚了揚手中的信,歡快的說道,“管他什麼趙王爺,反正我寫好了。至於有沒有用,我就不知道了。”說完,還竊竊的笑了起來。
西決陵聽著女子輕快的聲音,不禁的抬頭一看,卻被她俏皮的模樣深深吸引,呆在原地。
“對了,上次他找你有什麼事?不會是想用你威脅你皇爺爺吧。”魏靜姝上次原本是在大殿門口等西決陵的,可是被秦月歌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不行,所以才提前溜走了。
西決陵緩緩的搖了搖頭,淡淡的說著,“沒事,他只不過又來問我傳位的聖旨藏哪兒了。”
魏靜姝看了看周圍,侍女和家丁都站的很遠,於是小心翼翼的靠近他身邊,壓低了聲音。
“如果你不交出來,他會不會……”魏靜姝一邊說,一邊抬手在脖子上比了個“割脖”的手勢,西決陵看著她一臉嚴肅的模樣,不由的輕笑起來。
“放心,他要是想殺我,早就可以殺了,不用等到現在。”
魏靜姝聳了聳肩,隨手揚了揚信封。“沒想到我也有被利用的一天,真是鬱悶。”
西決陵發現她看似輕快的臉上,卻隱隱藏著一絲的擔憂,心下也有些悵然。魏靜姝走在前面,看到不遠處一臉不悅的秦月歌,趕忙回頭拉著西決陵朝著另一條路走去。
“怎麼了?”因為視線被不遠處的一棵樹擋住,西決陵並沒有看到秦月歌,他只是忽然感覺到魏靜姝拉起了自己的手,隨後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快的走了幾步。
西決陵臉色像被火燒過一樣通紅,他感覺到魏靜姝溫暖的柔荑在自己手中,纖長的手指有意無意的劃過他的掌心,心裡頓時猶如無數只小鹿在七上八下的亂跳,砰砰砰的跳個不停。
“那個煩人的公主又來了,真是麻煩。”魏靜姝拉著西決陵繼續繞道而行,直到已經看不到秦月歌,才鬆了口氣,停在了原地。
“你的臉……”魏靜姝轉過頭,發現一臉通紅的西決陵,疑惑的指了指他的臉。
“你生病了?”說完,還大大方方的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另一隻手捂在自己額頭,沒有感覺到西決陵發燒,她才放下手,對著西決陵無奈的抱怨起來。
“這個秦月歌實在太煩人了。自從那天和她說了幾句話,就天天跑來找我。一股陰陽怪氣的聲音,和我說秦國有多麼多麼的繁盛,秦帝有多麼多麼的疼她。我簡直要崩潰了。”
魏靜姝一提起秦月歌,滿臉都是煩躁的表情,而西決陵看在眼裡,也不由的皺了皺眉。
“秦帝膝下有三子兩女,只有一子一女是正宮皇后所出。所以秦帝和秦後對這個唯一的嫡親公主十分溺愛。傳聞中這位月歌公主脾氣火爆,只要得罪了她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西決陵在腦海中想起曾經聽說過關於秦月歌的傳聞,對這個秦國公主更加不喜。
“這麼殘暴?那她這次被擄走,秦國上下不是要開心死了?”魏靜姝瞪大眼睛,驚訝的張了張嘴,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蠻不講理的公主。
“秦月歌曾經和秦國丞相的幼子訂了親,只因為未婚夫和侍女調笑,就活生生的把侍女打死,把丞相幼子打成重傷,至今都只能躺在**。”
西決陵說到這兒,緩緩的搖了搖頭。“女子可以不溫柔不賢惠,但是不能不善良。這個秦月歌心胸狹隘,實在是丟盡了秦國皇室的臉面。”
魏靜姝聽到他這麼說,額頭上有些汗顏的冒出三根黑線。
如果他知道魏靜姝曾經打斷了王二狗的腿,一定會把她也列為凶狠殘暴這一類的。魏靜姝只得尷尬的笑了笑,迅速轉移了話題。
“對了,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魏靜姝這會才想起來,西決陵剛剛在門外,似乎是有話要和她說。
西決陵聽到她這麼問,瞬間變得吞吞吐吐,一張嘴張了又張,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魏靜姝看著她猶豫不決的樣子,心下好奇,便開口調笑起來,“西決陵,我們都是朋友,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說完,咯咯邪的笑了起來。
西決陵看著她春風滿面的笑容,使勁提起一口氣,抬手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放進她的手裡。
“這個你收下。”
魏靜姝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了一跳,手裡捧著一塊玉佩不知所錯的望著他,眼中滿是疑惑。
“拿著這個,去西戎的任何地方,都沒可以一路暢通。”西決陵害怕她不收,急忙的解釋起來。
魏靜姝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放心,等我以後有機會,一定會去西戎看你的。到時候記得帶我吃正宗的西戎美食。”魏靜姝一顆心七上八下,還以為這個玉佩和沈醉之那個一樣是定親用的,嚇得她差點丟掉。但是聽西決陵這麼一說,才鬆了口氣。
不是她膽小,而是她既然已經認定了王可,就應該杜絕一切桃花。但是奈何她的神經太粗線條,看不出西決陵對她的喜愛。
魏靜姝收好玉佩,看了看遠處,秦月歌已經不在了,看來是去找她沒有找到,已經回去了。兩人這才從另一條路走了回來,朝著神行宮的前院走了過去。
趙珂累了一夜,卻沒有絲毫的睏意,只要一想到魏靜姝落到了神行宮的手裡,一顆心焦躁不安,吃不下也睡不著。
他靠在**,看著窗外的天色已經變亮,於是緩緩站了起來,走到門邊,想要下樓打水好好洗漱一番。
這個時候,門外卻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房門被輕輕開啟,露出沈醉之那張憔悴的臉。趙珂不由的愣在原地,打量著他一副風塵撲撲的樣子,好奇的問了起來。
“沈公子,怎麼看起來這麼狼狽?”趙珂連忙請他進來,沈醉之走到桌邊坐了下來,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優雅的倒了一杯茶,有些急促的喝了起來。
等一壺茶見底,他才心滿意足的喘了口氣,抬頭對著趙珂開口。
“我找到識路香了。”沈醉之簡單明瞭的一句話,卻讓趙珂這麼多天一直焦躁不安的心情終於平靜了下來。
“辛苦你了。”趙珂知道,再多的話都表達不了此刻欣喜的心情,他只能用一句簡單的話,來感謝沈醉之這幾日的辛苦。
而沈醉之緩緩地搖了搖頭,開口說道,“識路香好找,難找的是西域獨有的紅喙鳥。”
“紅喙鳥,我派人去找。”趙珂聽到沈醉之這麼說,以為沈醉之並沒有找到紅喙鳥,雖然失望,卻不能怪他。他已經辛苦了這麼久,趙珂心底非常感激他的幫忙。
但是,在他踏出房門的一刻,沈醉之卻忽然出聲喊住了他。
“趙王爺,紅喙鳥已經找到了。”沈醉之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即使有些狼狽,卻掩不住他身上散發的文雅氣質。
趙珂心中一喜,立刻走到他面前,焦急的問著他,“既然東西都找齊了,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只要我現身,他們抓到我,就會放了靜姝是不是。”趙珂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度,掩不住心中的激動,而沈醉之的話卻像一盆冷水澆到了他的頭上。
“趙王爺,我們誰也不知道神行宮的人在哪,現在只能等,等它和我們聯絡。”沈醉之抬手,又為自己滿上一杯茶,慢慢的喝了起來。
“等?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去了。”趙珂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鬧,可是那股焦急的衝動不是這麼容易就能平靜的,他有些鬱悶的走到桌邊,也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壓一壓心裡的火氣。
“你的侍衛回來了嗎。”沈醉之沒有回答他,卻問起了另一個更為關心的問題。
“你說傲天?他去了邊城。”趙珂知道他著急的想知道孟蘭芳的事,奈何傲天去了邊城已經好幾天,依舊沒有訊息傳回來。
“邊城……”沈醉之低下頭喃喃自語了一番,就在趙珂以為他不會再開口,卻聽到他淡然的聲音。
“我記得,爹曾經說過,她是孤兒,從小在杭州城外的尼姑庵長大,從沒有離開過杭州。”
“你是說,她騙了你爹?那你有沒有去那個尼姑庵查過?”趙珂知道,以沈醉之如此謹慎的態度,一定是調查清楚才會和他說。
“去過。可是那個尼姑庵幾年之前被大火燒燬,裡面的人也都不在了。”
“果然如此。”趙珂發覺他們已經越來越接近真相,差的就是離真相的最後一步。
“這個孟蘭芳,看來是抱著什麼目的才接近你爹的。”趙珂的話以出口,沈醉之隨即皺了皺眉,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說道。
“沈家家主的印鑑。”
“如果她真的是西戎人,那麼一定有人在背後指使他。”趙珂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出了心中的猜測。孟蘭芳已死,沒有人知道她當時是為何而來。可是她卻在生沈落梅的時候難產而死,佳人已逝,趙珂不想再詆譭她的名譽,可是現在找到的線索,卻又全部指向了她。
“若是沈大小姐沒死,你要怎麼辦?”趙珂知道,讓沈醉之回答這個問題的確很為難他,可是如果沈落梅代表了西戎,那他們一定會再見面的。那個時候,不知道沈醉之會不會起了憐惜之放她一馬,但是對於趙珂來說,敢對魏靜姝不利的人,他絕不會放過。
要是他們兩個為了沈落梅而爭執,恐怕最後得利的還是神行宮。
為了確保沈醉之不臨陣倒戈,還是必須要弄清楚他的想法。
沈醉之聽到找趙珂這麼問,依然是淡淡的開口,淡淡的語氣。
“如果真的是她,我希望你把她交給我處置。”
“你要放了她?”趙珂似乎猜到了這個答案,語氣中帶著不悅。
“即使她是西戎人,她也是我沈家的一員。我作為沈家的家主,自然有權利處置她。”沈醉之沒有理會趙珂的不悅,手中把把玩茶杯,目光隨著手中的茶杯而轉動。
“她是西戎奸細。”趙珂提醒著他,要他明白,沈府也是趙國的一部分。
“她是西戎的奸細。”趙珂只要一想到她曾經對魏靜姝痛下殺手,就恨不得立刻把她丟進天牢裡,關上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