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就走,說不定他們已經追來了。”男子一口咬住大餅,因為飢餓,肚子不爭氣的亂叫起來。
“放心,這裡離古佛寺至少有兩個時辰的路程,他們才沒那麼聰明,猜到我們會走小路下山。”首領輕鬆的笑了笑。
“但願吧。”男子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恐慌感。
趙珂看著吃的正歡的兩人,嘴角悄悄揚起。
一場貓鼠之間的爭奪大戰從此刻拉開了帷幕。
只是沒有人會想到,究竟誰會是鼠,誰才是貓。
“兄弟,咱們接著趕路吧。”首領心滿意足的擦了擦嘴角,在深山老林裡有得吃就不錯了,他也不計較這點味道。
“我說,這娘們睡的真死,這樣陡的山路都沒把她晃醒。”首領看了看魏靜姝一副“睡得正香”的模樣,心裡糾結萬分。
要說她醒了,也不知道他們兩個能不能打得過她。可是她不醒,他就得繼續扛著她走下去。
“我點了她的睡穴,要是她醒過來,我們都會沒命。”男子憤恨的看著魏靜姝的臉,手指骨節被捏的“噼裡啪啦”作響。
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魏靜姝是怎麼把他胳膊給打斷的。
“哈哈,兄弟你下手真快,我還以為是我那一掌拍的用力過猛了。哈哈。”首領一邊說笑著,一邊抓起魏靜姝,把她扛在肩上。
趙珂跟在他們身後,又走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終於到了杭州城外。
他們在城外休息片刻,男子從驛站牽來一輛馬車,兩人把魏靜姝丟了進去,便駕著馬車繼續前行。
趙珂趁他們不注意,一溜煙的鑽進馬車底部,雙手緊緊抓住橫樑,雙腳架在尾部,保持一個平衡的姿勢。
趙珂沾沾自喜,這兩個人都是笨蛋,居然沒有仔細檢查過馬車就敢上路,若是放在平時,他一定會從馬車裡鑽出來,將他們嘲笑的無地自容。
馬車緩緩駛在杭州城的街道上,此時天色昏暗,正是午夜時分,街上一個行人都沒有。寒風猛烈的吹著,空曠的路面上只有馬車開過的聲音,兩人沉默不語,揮鞭打在馬屁股上,飛快前進。
雲來客棧。
馬車停在雲來客棧後門,首領跳下車,輕手輕腳的走到門邊,“咚咚咚,咚咚。”
“什麼人。”門裡傳來一身詢問。
“送貨的人。”首領小聲答道。
門被開啟,從裡面探出一個男人的腦袋。
“老大,你終於回來了。”說話的正是在黑衣首領的小弟之一,他負責在客棧接應他們。
“那幾個小子呢。”首領把牽馬的繩子遞給他,自己走進車內,一把抓過魏靜姝,將她提了出來。
“他們還沒有回來呢。我看到了訊號,就知道老大一定成功了。”小弟一臉諂媚的拍著首領的馬屁。他接過繩子,把馬牽到馬房裡。
“這生意實在太虧了,我可要跟花大少好好算下這筆帳。”
他們幾個在寺廟裡瞎轉了這麼多圈,都是這個該死的女人害的。
這筆帳,他通通都算到了花大少頭上。
“先把這個女人帶進去。”男子催促著首領,朝著後院走去。
趙珂看見兩人消失在視線中,心裡不由的著急,可是此時的馬房邊還站著一個人,他沒有辦法跟進去。
趙珂心下一緊,隨後釋然一笑。
馬房裡的小弟加了草料,便轉身走進後廚房裡。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趙珂一個翻身從馬車下鑽了出來,躍身跳過圍牆,離開客棧。
他沒有停下腳步,飛快的朝著巷子深處走去。
“少爺!”
侍衛們看著眼前風塵僕僕的趙珂,全都傻了眼。
等眾人回過神來,倒茶的倒茶,點燈的點燈,還有人甚至把椅子上上下下全都擦了一遍。
“少爺,您怎麼來了?”墨陽走後,侍衛們選出了新統領傲天。此時,傲天正靜靜的站在趙珂面前,聽從他的吩咐、“魏靜姝被人抓走了。我要你們立刻潛入雲來客棧的後院,保護她。”趙珂語氣焦急,面上卻保持著一貫的冷靜。
“少爺,屬下等即可出發。”傲天轉身就要走出房門,卻被趙珂喊住。
“你記住,千萬不要讓魏靜姝發現你們的身份。還有,對方人數不明,你們一定要小心。”趙珂雖然是個小王爺,卻對手下照顧有加,他從不逼他們做不願做的事情,也不會讓他們去殺人放火。
“記住,潛入客棧後立刻回來稟報,不要擅自行動,一切以魏靜姝的安全為主。”
“是,屬下遵命。”傲天詫異了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小王爺不是很討厭魏小姐嗎,不是還喊著要讓魏小姐磕頭認錯嗎。
怎麼去了沈府幾天,和魏小姐的關係一下親密了這麼多。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少爺如此在乎一個女人。
傲天疑惑了甩了甩頭。
算了,主子的心事不是我們一等屬下可以揣測的。
傲天召集眾侍衛,悄悄的朝著雲來客棧奔去。
唔。這裡是哪兒?
魏靜姝緩緩睜開雙眼,望著頭頂上的紗簾發呆。大紅大紫,這房間的主人,品味可真差。
她動了動手指,卻發現身上的內力全部消失了。
這是怎麼回事?
她揉了揉腦袋,脖頸後傳來陣陣疼痛。
“真疼……”魏靜姝一邊揉著脖子,一邊坐了起來,環顧四周,這裡似乎是誰的臥房。
翠綠的屏風阻擋了視線,她只能看見自己正坐在一張略顯華麗的大**,並且顏色非常豔俗。
“喂,有沒有人。”魏靜姝朝著外間喊了一句,沒有人回答她。
似乎沒有人。魏靜姝這才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穿好鞋子。她順手摸了摸腰間,卻發現原本應該在這裡的玉笛不見了。
“可惡。”魏靜姝想起來,玉笛一定是和黑衣人打鬥時掉在寺裡了。
這裡明顯不是古寺,她一定是被黑衣人抓了起來。
“肚子好餓……”她看了看自己已經餓扁的肚子,心裡萬分怨念。
要是讓本姑娘知道是誰偷襲我,我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塊,丟進西湖裡喂王八。
“喲,小美人,你終於醒了。”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魏靜姝一眼就看見這張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的臉。
此時,花大少懷裡正抱著一個女人,那女人面色潮紅,身子像一條小蛇一樣纏在他身上,眼神不停的在魏靜姝身上打轉。
“花少爺,這人是誰呀,蓉蓉怎麼沒見過。”
這個叫蓉蓉的女人擺動著纖細的身體,在花大少懷裡扭來扭去。魏靜姝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女人的身份。
青樓女子。
俗話說得好,笑貧不笑娼。魏靜姝對於某些淪落青樓的女子並不排斥,甚至頗為欣賞。比如她的師孃,曾經就是一個淪落風塵卻賣藝不賣身的頭牌花魁。
最後被她那痴情的師父給打動了,直接抱回了家,做了將軍夫人。
這在京城還傳為一段佳話。將軍與風塵女的愛情故事,血淋淋的打擊了某些自以為身份高貴的官家千金。
不過眼前這個正在扭來扭去的蓉蓉,魏靜姝實在沒辦法發揚她無私的胸懷,只能默默的望了她一眼,相視無語。
“花大少,您看,她瞪我,蓉蓉好害怕。”女人拍著“高聳入雲”的胸脯,軟綿綿的趴在花大少耳邊撒嬌。
嘔。魏靜姝原本以為花大少的眼光至少還算不錯,不然也不會調戲她。
可是這個蓉蓉實在是把豔俗與無知發揮到了極致。
“花大少,你把我請來不會就是為了給我看你們兩個濃情蜜意吧。”魏靜姝的臉色已經黑到頂點,她伸手指了指還在撒嬌的蓉蓉。
“要麼你留下,要麼你們兩個一起滾。”魏靜姝一臉冷漠,她可不想再繼續受到這兩人的視覺汙染。
“哼,你以為你還有資格和我討價還價?你現在不過是我的階下囚,爺讓你死,你就必須得死。”花大少一臉憤怒的看著魏靜姝絲毫沒有害怕的臉,心裡火氣更加旺盛。
“就算我沒了內力,一樣可以捏死你。”魏靜姝拿起桌上的茶杯,“咔嚓”一聲,捏的粉碎。
“你……你……”花大少瞪大雙眼,恐懼的望著她。
而這個叫蓉蓉的女人直接被眼前發生的一切嚇傻了,愣在原地,隨即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叫聲。
“啊!”她連忙丟下花大少,嗖的一下,跑的無影無蹤。
“嘿嘿,花大少,你也想試試?”魏靜姝把手掌背在身後,一臉詭異的看著他。
“你……你給我等著……”花大少丟下這句話後,連滾帶爬的衝了出去。
“膽小鬼。”魏靜姝笑眯眯的看著他漸漸跑遠的身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嘟著嘴,伸出已經鮮血橫流的手掌,大口大口的吹著氣。
“疼啊……”魏靜姝匆忙走到**,隨手扯下一塊紅色的紗簾,裹在手掌上。
魏靜姝沒了內力,剛剛捏碎茶杯那一下,完全是靠著身上僅存的力量,花大少當然不會知道,魏靜姝的手掌裡滿是茶杯的碎片,她一直忍著,就是為了嚇唬嚇唬他。
“唉。”她嘆了口氣,等明天花大少再來,一定就會發現自己受了傷,那她可真就沒有逃出去的機會了。
入夜,院子裡安靜的十分詭異。
經過下午魏靜姝的連哄帶嚇,花大少最終沒有再踏入她的房間,這讓她鬆了一口氣。
她走到窗前,看著漆黑的天空,隱隱感覺到,在黑暗的角落裡藏著不下十個會武功的人,其中不乏高手。
一時三刻,她是沒辦法逃走了。門從外面被鎖上,窗戶很高,就是踩著凳子也沒法爬上去,再加上她此刻沒有內力,就跟普通女子沒什麼兩樣,憑她自己的力量肯定是逃不出去的。
“該死的王可,怎麼還沒找到這裡。”魏靜姝心裡不滿的罵著,她並沒有意識到,在如此危險的時刻,心裡念著的竟然會是他。
平日裡兩人裝作互不相識,可是有時候入了夜,他會帶著點心,又或者是在市集上看中的小玩意丟給魏靜姝,美名曰,爺賞你的。魏靜姝自然照收不誤。她一直預設著兩人是朋友的關係,卻又害怕被他看穿身份。
若是換隨便一個千金小姐,一定會對王可芳心暗許,互定終身。可惜她是魏靜姝,一個天性大大咧咧,粗心大意,情商偏低的丞相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