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莫筱竹還是沒能忍得住,翻開那一頁,上面依舊是自己熟悉的筆跡,可是視線卻變得模糊,她從桌上抽出紙巾擦了一下,這才開始看這本子裡他留下的最後筆記。
九月二十二號 天氣晴
我想,當筱竹看到我這個日誌的時候,我肯定已經不在了。不管我有沒有機會告訴她,這個日記本的存在,我相信,她遲早能看到。
筱竹,對不起了,以後不能陪你吃早餐,不能再讓你追著喊我豬頭了。而我……也不能每天睜開眼就看到你熟睡的臉了,因為,我已經不能再睜眼。
我知道你心裡的對我的怨恨一直沒放下,可是我不知道我還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不過,我找不到答案,我只能選擇償還。
其實我知道,你對我是有感情的,雖然你從來沒有說過,而我……也從來沒有跟你說過我愛你,呵呵,其實我是個挺悶的人,不會說好聽的話,或許我是對著你說不出來吧,因為,我們之間存在的問題,傷害遠遠多過感情。
筱竹,別哭,也不要為我的離去難過,其實我這麼做,是自私的,我並不只是為了贖罪,我……我很小人的希望你能完成我這個已經死掉的人的遺願,哪怕再恨我,也不要傷害孩子好嗎?
你選擇用他來報復我,又何嘗不是報復你自己?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你對自己的孩子下手,你心裡比任何人都難受,我不希望你後悔,所以,我選擇跟明達一樣的方式離開,孩子……請你照顧好,算是我求你了。
還有我爸媽,如果你不想在白家生活,請容許我自私的要求,時不時回來看看他們,好不好?除了我,他們就剩下你了。
對不起我親愛的老婆,容許我在這裡這麼叫你,我多想親口叫你一聲老婆,可是……這輩子我等不到這個機會了,如果你原諒我了,記得我們下輩子一定要在一起,我一定不會忘了你,如果可以轉世為人,我一定要等你出現,哪怕你不愛我,我只要你。
再見,筱竹。勿念……
腦海裡全是白皓宇倒在血泊裡,雙眼緊閉卻努力爬向某個方向的模樣,還有手機裡沒有完成的幾個字,莫筱竹忍不住大叫一聲,從這久遠又心痛得幾乎可以要了她命的夢境裡醒來,猛地翻身坐起,她才驚覺自己是在做夢,並不是再次經歷那一段刻骨銘心的傷痛。
幾乎是在莫筱竹坐起身來的同時,臥室的房門立即被人猛地踹開,再次生生地嚇了她一跳,扭頭看去竟是白皓宇那張緊張無比的臉,她鼻頭立刻一酸,側身撲進他的懷裡。
白皓宇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替她順氣,一直到她冷靜下來,他才開口輕聲問道:“做惡夢了?”
點點頭,莫筱竹吸吸鼻子也不從他身上起來,就著你了個姿勢靠在他的懷裡,繼續保持沉默,白皓宇心中雖然依舊有些緊張,卻還是不想給她什麼壓力,轉移話題:“這麼大了還會被噩夢嚇醒,真是拿你沒辦法。”
“我這還不都是因為你……”
驚覺自己說漏嘴,莫筱竹立即閉上嘴巴,白皓宇此刻才算是鬆了一口氣,原來她不是夢見了張明達,又忍不住在心裡嘲笑自己一番: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跟一個死人吃醋,白皓宇啊白皓宇,你越發沒用了。”
“你的意思是夢見我了?”
“唔……”
“夢見我什麼了?”
莫筱竹怕的就是這一點,難道要告訴他夢見他出車禍然後……還是自己去自掛的麼?
“都說了是噩夢啦,就別問了。噩夢還能有什麼好的。”
“其實……”白皓宇有些壞壞地想著,趁機在這個時候來肉麻一下,說說甜言蜜語似乎也不錯,當即就把莫筱竹往懷裡攬得更緊,口中吐出來的熱氣吹打在她的耳根,使得某人有些顫慄:“你夢見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噩夢美夢都無關緊要,哪怕在你的夢裡我死翹翹都罷了……”
“不準亂說話!”
“因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說明我確確實實住進你的心裡了。”
莫筱竹忍不住笑了起來,剛才的噩夢殘餘在心裡的恐懼幾乎因為他的話而消失大半,她抬起頭來直直對上白皓宇的:“你也會這麼不自信?”
“我相信,每個男人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都會有他的不自信,尤其是……”
“是什麼?”
白皓宇笑笑,好似主人寵溺自己的貓咪一般,揉揉她的頭輕聲說:“當他被她吃的死死的時候。”
一句話徹底讓莫筱竹心裡的恐懼轉為感動,她輕輕的抱住面前男人的腰,這樣實實在在的擁有,讓她感到無比的心安,似乎再沒有任何的事情,能阻止她要跟他走到一起的決心。
“皓宇……”
“嗯?”
“我想見見伯父伯母,可以嗎?”
聞言,白皓宇有瞬間的呆滯,他不是沒想過帶莫筱竹回家見父母,只是爸媽遠在國外,而且現在也不知道遊歷到了哪裡,更重要的是,他害怕自己提出來之後,會遭受她的拒絕,畢竟……兩人在一起的時間還不算長,莫筱竹於他,是需要小心翼翼去呵護的女人,他不想自己的心急嚇到她。
沒想到此刻莫筱竹自己竟然主動提及要見自己爸媽,他又如何能不激動,以至於在呆滯瞬間之後,立即摁住她的後腦送上自己的香吻一枚:“早就有這想法了。”
莫筱竹忍不住拍打了一下他的胸膛,頗有幾分撒嬌的意思:“那你不說?還等著我來開口,你不覺得羞愧嗎?”
“我這不是怕自己太急切,嚇到你讓你覺得我不夠真誠認真嗎?”
“皓宇……”
“嗯?”
“我從來都知道,你對我不是玩笑。”
是的,莫筱竹一直都知道,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以前是她不肯面對現實,現在……她在心底苦笑,若不是自己以前的固執,又怎麼會有如今的萬分珍惜,有些事情,真的說不準是對是錯,只能隨心而去,過去的代價讓我們學會,如何去愛一個你想愛的人。
“爸媽將白氏這個攤子交給我之後,紛紛關機出去旅遊了,現在在哪個城市我也不清楚,我給他們語音信箱裡留言,他們看到後定會給我回復的。”
白皓宇的全力支援,又讓莫筱竹有些忐忑,頓時有些後悔自己一時情緒激動上腦:“不……不如我們再等等吧。”
“筱竹別怕,我爸媽一定會喜歡你。”
被人看穿,莫筱竹只能靠在他的胸膛裡吐舌,可是心裡的不安還是會存在,自己跟他的差距實在太大,上流社會的人不都將就門當戶對麼?
“可是……”
“沒有可是,不管他們喜不喜歡,要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我喜歡就行。”
莫筱竹笑了,讓心裡那些不安忐忑通通見鬼去吧!想想也是自己擔心這麼多幹嘛,有了他才是真正的幸福,只要他不嫌棄自己,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那我就賴著你了,沒有後悔藥賣的啊!”
“當然!”
“要是你敢欺負我,甚至敢背叛我,我變鬼也不會放過你!”
白皓宇笑而不語,靜靜的看著懷裡的腦袋瓜子,心裡卻在偷偷的迴應:哪怕我真的混蛋到變心對不起你,我相信,你也不會為難我,因為你無法對你在乎的人,去恨!
這晚,莫筱竹就在白皓宇溫暖的懷抱裡睡了一個安穩無比的覺,而白皓宇也做了一回柳下惠,其實當他真正抱住她的時候,卻發現心中湧出的是滿滿的滿足感,只想就這麼抱著她,就覺得很幸福。莫筱竹害怕又期待的某些限制級畫面,自然也沒有出現。
當她緩緩睜開眼的時候,白皓宇也正巧睜開眼,兩人視線交接,莫筱竹立刻感到心底漏掉了一拍,這是第一次……她這麼近距離的看他,她終於明白了,愛人之間的那種親密,原來最幸福的時刻,不過是每天睜開眼,看到的是你,這就是最簡單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