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為難
要是往日，薛氏是不願意去為難這麼個玩意的，但一想到瞳瞳竟因此受了罰，她心中就老大不樂意。自己的寶貝女兒，她都不捨得動一下，這些人還真以為她好欺負，誰都想來捅一指頭了。
再者，女兒遲早是要嫁人的，將來齊朗會不會只守著他一個人還未可知，她不想女兒有一天和自己一樣醒悟太晚，所以有些手段，她會親自教導。
張姨娘也沒料到薛氏竟然當著老爺的面就敢這麼做，她端著茶杯的胳膊漸漸發抖，就算這樣也不敢把手收回去。
既然已經決心入府，她就一定要在這府裡紮了根，就算為了兒子，她也不能再被趕出去了。
看到張姨娘求助的目光，顧雍微微偏過頭，眼裡閃過一抹亮光，“子蘭，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不如改日……”
“改日就算了。”說罷她揚揚下巴，身後的丫鬟適時上前把茶杯給接了過來。
沒人去喝，連做樣子薛氏都懶得做，徑自把茶杯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這茶我接了，往後你就是府裡的人，不管你在府外曾經做過什麼，都不能再有所牽連。”薛氏居高臨下，語氣中滿是對外室的不屑於懷疑。
“夫人，我沒有。”張姨娘滿面無辜，“求夫人明見，妾身這些年只跟在老爺身邊為老爺教養景興，不敢有絲毫怠慢。妾身不知夫人從何處聽來這些閒言碎語，但妾身真的……”
“閉嘴。”張姨娘未盡的話語陡然停歇，她抬頭看了眼薛氏，眼中有一絲隱蔽的得意。自己是個外室又如何，還不是讓她生下了顧家唯一的男丁，薛氏無論在老爺心裡有多重的分量，也不及子嗣的重要。
現在的她也只能說些酸話而已，這樣的話她聽得多了。
薛氏見了張姨娘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冷笑來，這又是個不清醒的，“你覺得你養大了哥兒很有功勞？”
“妾身不敢。”
“倒還有些自知之明，傳下去，罰張姨娘三月月銀。”
“不，不知妾何處做得不對，夫人竟然如此懲罰妾身？”張姨娘心中嗤笑，面上仍舊一臉彷徨。
這薛氏未免也太沉不住氣了，就算要對她動手至少也要找個恰當時機，現在就忍不住了？
“子蘭……”顧雍對上張姨娘那雙茫然無助的眼神，忍不住有些心軟，軟聲開口道。
薛氏轉過頭，冷然地看了眼顧雍，“老爺這些年可曾見我無故懲罰妾侍？”
顧雍默然不語，不曾，薛氏從來不曾把那些妾放在身上，就算是跟了他許多年的寧姨娘，在她眼裡就跟不存在一樣，如果不是鬧得過了，她根本不會理會這些人。
張姨娘與她們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有個兒子傍身，可是子蘭甚至不介意找來柳姨娘為他生個兒子，她會特地針對張姨娘麼？
之前因為張姨娘的依靠生出的丁點憐惜之情在薛氏冷冷的目光下漸漸淡去，顧雍本就不是個什麼多情的男人，要是薛氏說，他壓根就不懂感情。張姨娘妄想著靠顧雍來對付她，只能用愚蠢兩個字來形容。
她這些年不讓顧雍近身，卻穩坐主母之位，這意味著整個顧府，只有她才是最瞭解顧雍的人。她說的每一句話，做得每一個動作都能引動顧雍的情緒，或者憤怒，或者後悔，或者心痛。
“看來你還不懂，晴水，你來告訴張姨娘她做錯了什麼。”
一直站在薛氏身後伺候的大丫鬟站了出來，微微抬高聲音，“張姨娘錯在教壞了大少爺，又認不清自己身份頂撞主母，二罪並罰，本該掌嘴十下，罰三月月銀。念在大少爺一直與姨娘住在府外，不知者不罪，故只罰三月月銀。”
張姨娘一直垂著頭，聽丫鬟這麼說，表情有一瞬間變得異常猙獰，薛氏！她竟敢這麼侮辱她。
這些年她最自豪的就是養出了景興，而薛氏竟敢說她把景興教壞了？
“
怎麼，你不服？”看著張姨娘抵在膝上緊握的拳頭，薛氏冷笑道。
“妾自認教導景興從不曾懈怠，請夫人給個明白。”
“張姨娘說錯了，你應該叫大少爺，只有夫人才是大少爺的母親。”晴水在張姨娘話落之時突然插了一句，成功的讓張姨娘的臉色變成了漆黑。
薛氏瞪了自作主張的丫鬟一眼，卻並不是生氣的樣子，只淡淡地說：“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讓你明白，景興是男子，你卻把他養出了一身的毛病，不提別的，便是那針尖大小的心胸，狠毒的作風就足夠我罰你了。”
“什麼？”
“身為顧家大少爺，不過是聽見丫鬟說些閒言碎語就敢差下人去把丫鬟打成重傷，如此陰狠的手段是誰教他的？再者，犯錯的丫鬟有兩人，他偏偏只針對嫡姐的丫鬟，恐怕心中早已預設這是瞳瞳指使的，這才剛回來幾日，就已經先恨上了嫡姐，真是好心胸，往後再過個幾年，瞳瞳在這家裡還有立足之地？”薛氏語氣冷厲，字裡帶著針一般，狠狠的扎進了張姨娘的肉裡。
她自覺養兒有功，當功全都變成了過，倒要看看她還能不能得意得起來。
薛氏這話一說完，不說是張姨娘，就連顧雍臉色也有些不對，畢竟是他罰的長女，當時也只是覺得長女不懂事，再加上他一直覺得弟妹犯錯是長女沒有看顧好，可聽了薛氏的話後才恍然，自己這長子才回來幾天就開始針對長女，恐怕已經被張姨娘給養歪了。
他才幾歲大的孩子就敢對個丫鬟下死手，再過些年還不越發的放肆。莫說他還不是嫡子，要真成了嫡子……
現在就敢不敬長姐，以後呢？
“最後一點，就如晴水說的，無論他有沒有被記在我的名下，只有我才是他的母親，但是大哥兒的心裡，我這個母親恐怕並沒有張姨娘來得重要。”
塵埃落定！
薛氏徹底教了張姨娘一把，什麼叫殺人不見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