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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獨攬江山-----第22章 二十二

作者:長樂思央
第22章 二十二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亡者已逝,哭是沒有什麼用處的。啟文帝儘管悲痛,他還有江山要眷顧。

在厲後仙逝後,他的性子較之從前要陰狠許多。

因為厲後的緣故,啟文帝對著張氏族人的時候總是頗有人情味,等厲後不在了,這群人便成了太子過於豐厚的羽翼,總得修剪修剪才能夠看起來順眼。

原本北國就沒有多少長壽的帝皇,啟文帝畢竟上了年紀,對權力的渴慕要比以前要更深些,以前有髮妻壓著,吹一吹枕邊風,有些小矛盾也就這麼被掠過去了。

如今厲後不在了,這父子間的尖銳的矛盾也就出來了。坐在高位的人往往是愛江山勝過美人,在皇宮裡,同室操戈的絕不算少數。

面對著年輕有為的繼承人,啟文帝的心裡頭難免有些不舒服,對方越強,對他的威脅也就越大。

誰不想在這皇位上多坐會呢,北國曆史上為了能夠早些得到皇位給自己的父親下毒的太子也並不是沒有。

上位者本就比常人疑心重,加上人老了總愛胡思亂想,敏貴妃有意無意的引導,啟文帝對太子的忌憚自然越來越深。

這一點從近期張丞相的愛子門生在朝堂上被壓制就可以看得出來。這個時間段是慕白最好積蓄力量的時期。

上一世他從來沒想過去和慕言爭什麼,只求在大義上過得去,保住自己一條命即可,自然也沒什麼動作。

而敏貴妃,在那種情況下也不會蠢到和太子敵對,反而充當了皇帝和太子間一段時間的緩和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啟文帝在的時候,時不時說上兩句太子在民間威望的高,哪個朝臣的私宴又邀請了太子和其他重臣。

“太子從小就擅長交際,哪像安王那個孩子,除了偶爾來看看臣妾,跟那些文人墨客談談書畫,簡直就不見他怎麼和這些大臣來往,要是又被不長眼的看輕了,臣妾都覺得為他憋屈。”

欣賞著慕白前幾日送來的給自個畫的美人圖,敏貴妃無心地抱怨了這麼兩句。

啟文帝聽了前些話,臉色有點發青,等聽了敏貴妃後頭的抱怨,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小兒子:“他畢竟是個王爺,有誰會那麼不長眼和他撞上。”

以往慕白要是捅出什麼簍子,都有厲後曾經佈置的人把事情解決好,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是從來不會傳到他們耳朵裡。只要事情解決了,慕白中途受過的委屈他們是一概不管的。

男子漢大丈夫,這種事情也不需要安慰,厲後這麼想的時候,往往忘記慕白的年紀,還有要是換成慕言她絕不會是這個態度,不過慕言的身份地位擺在那,也沒人敢欺負他便是。

在啟文帝心裡皇后只有一個,這一點敏貴妃看得很清楚,她也沒想過要和爭眼前人心裡的這個位置,這麼多年下來,比起愛情,她更喜歡的還是權勢。

就算是變著法的給自己的盟友在啟文帝面前增存在感,她也絕對不會去在啟文帝面前說一星半點死去的厲後的壞話。活人她都爭不過,何況是一個死了的被完美化了的女人。

敏貴妃把手裡的畫擱下來,語氣裡帶了些對安王的同情:“前些日子錦親王王妃到東宮看望太子妃,臣妾剛好碰上了,就拉她聊了聊。”

她洗淨了手,把早些時辰送過來的荔枝剝了一顆送進啟文帝嘴裡,接著道:“結果就聽她講上次鄭家的小公子搶人,安王身邊不是有些自詡正義的酸儒麼就拉了他一同過去,說是要給安王討個公道,安王身邊的小廝就說自家主子是安王,你猜猜那鄭家小公子說了什麼混賬話?”

“什麼?”穿著龍袍的男人就著她的手指把晶瑩剔透的荔枝肉咬了下來,嘴裡立刻充斥著甜滋滋的味道。

“他說啊,他可從不知道,這天底下還有個二皇子,這聖上的兒子可就太子一個,這天下自然將來也是太子的,安王怕是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冒牌貨……”

“混賬東西!”敏貴妃的話還沒說完,她面前放著荔枝的盤子就隨著桌子的碎成兩半一同跌了個粉碎,一顆顆擺放整齊的荔枝全都從盤子裡滾來出來,朝著四個方向散了一地。

“什麼事啊,這麼大火氣。”敏貴妃受了驚嚇,拍了拍胸口,聲音帶著幾分嬌嗔。啟文帝也沒看她,鐵青著臉色就大步離開了蓬萊殿。

一旁的宮女連忙走了過來,臉帶憂慮地開口:“娘娘,陛下他……”

“沒事,他氣得不是我。”面容秀美的女子彎下腰來撫了撫那可憐的桌子,面色格外溫柔,她降下調來吩咐到:“把這東西給收拾了,順便把安王給本宮的畫給鎖起來,下次別讓陛下和太子給瞧見了。”

“是,娘娘。”

次日,刑部尚書鄭橫因為教子無方被啟文帝給連降三級,餘家長子餘杭因為績效出色被連提三級成了弘德年間最年輕的刑部尚書,年僅二十六歲。

鄭橫是太子底下的一得力干將,而這位新任的刑部尚書,雖然不大近人情,和安王的私交也說不上甚篤,可相比之下,明顯是更偏向安王這一邊的。

鄭橫的降職聽說是因為他的愛子和這位安王對上了,而餘杭顯然算半個安王的人。

這個並不受寵愛的皇子在這種節骨眼上冒出來,難免叫這些官員不多想。至於站在張家這一派的,雖然明面上表示的是中立黨,保皇派,私底下肯定還是傾向安王這一派的。

誰也琢磨不透啟文帝究竟在想些什麼東西,都說君心難測,他們也只能盡到自己本分,戰戰兢兢地先把那些可能惹怒皇帝的東西都收起來,短期也不敢和太子走得太近,以免被蓋上拉幫結派,廣結黨羽的大帽子。

且不提在靈堂之上,啟文帝是如何悲痛,慕言和慕白又是如何披麻戴孝,對著棺木流下兩行寶貴的男兒淚。也不去關注那些沒了主子的宮人們又重新更了誰做主子,還是老老實實地守著冷冰冰的立政殿,日復一日地擦去皇后舊物上的灰塵。

如今厲後的靈柩已經入了帝陵好幾日,到了頭七的日子,宮裡頭按照北國的風俗準備了一些厲後生前愛的食物,又請了得道高僧來為厲後念往生咒和大慈大悲咒等等旁人弄不清楚名字的咒。

為了能讓亡者安心投胎往生,生前和死者極其親近的人本都該躲在家主,最好的法子是睡覺,哪怕不睡也要到床榻上,躲進被窩藏起來。

這是尋常百姓的法子,他們也並不都是一一遵守,宮裡頭哪一位皇后的去世,也不會見她們的丈夫或者子女會在這個日子整日窩在房內閉門不出。

太子的東宮裡所有色彩鮮豔的東西都換成了素白色,安王府門口的紅燈籠也換成了白的,兩人重孝在身,三年不得娶妻納妾。

雖然覺得厲後並不會到自己府上來,慕白還是吩咐蘇嬤嬤準備了些厲後喜愛的東西擺在大堂。

“嬤嬤,母后她喜歡的東西你都擺上一份吧,之前安排的邀約都推了沒。”

“名帖都退回去了,附在裡頭的信奴婢我也一同讓人送出去了。”從厲後死了之後蘇嬤嬤就在慕白麵前改了自稱,慕白提了幾句,拗不過對方也就由她去了。

看了看大堂擺著的東西,蘇嬤嬤有些遲疑地開口:“王爺今日真的哪裡都不去嗎,出去透透氣也是好的,不然讓吉祥給您磨墨作畫?”

“不用了,今兒個是母后頭七,本王什麼都不想做。”守了幾天的靈,慕白一直都沒怎麼睡好,聲音裡帶了濃濃的倦意,“都交給嬤嬤安排,本王先去歇息會。”

差不多睡了兩個時辰,慕白就被鬧哄哄的聲音吵醒了,一向無甚交往的太子東宮來了人,說是太子想和這唯一的弟弟談談,用的是厲後名頭,說死去的皇后還有些事情沒來得及交代給安王。

“叫太子等著吧,等王爺用過餐再去。”蘇嬤嬤發了話,臉色一沉,眼一瞪,那個來傳話的奴才也只能乖乖在那等著。

等著慕白用了些食物,蘇嬤嬤又塞了個訊號彈在慕白手裡頭,當然也沒忘了叮囑王爺把師父留的一些暗器給帶上。

“嬤嬤多慮了,只是去談談事情而已,本王的父皇還在呢。”三言兩語安撫了極度焦慮的蘇嬤嬤。

慕白堅持坐自家的馬車去了太子府:“本王府上的奴才雖然不怎麼頂用,這點路還是認得的。你的馬車跟在後頭便是。”

坐在馬車裡頭,慕白轉著他常使得那把柳葉刀,一邊琢磨著太子這個時候請他過去做什麼,上一世他可沒這個待遇,碰上這麼個超出自己記憶的意外,他心裡頭隱隱有些不安。

慕言是在他自個臥房的**候著他的,對方身上蓋著一條薄毯,薄薄的披風下頭是白色的褻衣。

那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上攤著本雜記,烏黑的頭髮也沒人梳理,沒有束髮的金冠,連根玉簪都沒有,就這麼散落在肩頭。面色有些蒼白,看起來毫無攻擊力。

如果不是深諳慕言的本事,他幾乎要以為這只是個柔弱的病公子了。

既然對方這般“坦誠相見”,他也就不說些客套話。搬了個椅子,做到對方床前,冷聲道:“我已經在這裡了,你想要說些什麼。”

“你難道不好奇,父皇和母后為什麼那麼針對你?你難道不想知道,明明你什麼都沒做,本宮還是那麼討厭你?”對方側過身子微微仰頭看著慕白的臉,滿意地看到他僵了身子,還僵了一張臉。

“為什麼?”慕白的手指緊緊抓住椅子的邊沿,聲音極度的壓抑。

對方烏黑的眸子瞧著他,眼神泛著魔魅,換上了他從未對慕白用過的自稱“今天,我就把這些都告訴你。一個只有我,父皇還有母后,知道的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