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逐漸停止了,聽著那人也有要離開的趨勢,一股熟悉的香味飄入馮慕凝的鼻中,她心裡頭一喜,叫道:“趙君堯快來救我啊!”
她不知道趙君堯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不過她知道,有了趙君堯的幫助,比自己拿把小刀砍門強太多了。
“你還真在裡面啊?”戲謔的聲音從外面悠悠飄進來,那一瞬間馮慕凝覺得她還是自己拿小刀慢慢砍算了,省的遭他嘲笑。
“不說話?你不說話我可當你不在了,我可就走了。”趙君堯試探地說道。
馮慕凝還就是憋著一口氣不說話了,她倒是要看看,趙君堯他到底走不走!
趙君堯聽裡面良久都不出聲,也知道馮慕凝是在跟他慪氣呢,只是笑了笑,隨即摺扇一揮,扇面一拆,這扇骨邊沿竟然是開了鋒的,只見他往木門面前用力向下一揮,一道深可見底的劃痕便出現在了眼前,依稀能從劃痕裡面看到馮慕凝的影子。
馮慕凝心裡頭也大駭,心想趙君堯使用了什麼東西,竟然有這等威力!
未等她想明白,接下來的二三四道深入的劃痕也隨即而來,沒多久一個能鑽過一人的洞便出現在了眼前,趙君堯一張俊臉赫然出現,帶著三分笑意,馮慕凝眼珠子轉了轉,看了看一邊的乞丐,果斷選擇先出來再說。
踏過木頭殘渣馮慕凝問道:“你是怎麼找來的?”
趙君堯指了指左胸口,很不要臉的說道:“心有靈犀。”
其實他是看見馮慕凝不在座位上心生懷疑,用心打聽下才知道,馮慕凝被穆小姐請去了說話,便在心裡暗覺不對,抓了那丫鬟,一路查詢才找到了這兒來。
馮慕凝眯眼,往裡頭敲了敲地上躺的乞丐,“唔,沒看出來啊,你還和他心有靈犀呢,要不就拜託你把他給抗出來?”馮慕凝笑的臉上像朵花,雖說是再取笑趙君堯,可是還是一臉討好的模樣。
趙君堯用扇面拍了拍她的腦袋,“你是想讓我為你做事?”
馮慕凝搖搖頭,“不不不,你要是不願意我可是不會勉強你的,大不了我自己再進去把他給抗出來唄,只是勞煩小侯爺把這洞口弄得再大些方便我抗人。”
趙君堯盯著馮慕凝的眼睛看,試圖從她的眼睛裡看出來這話裡的真實性。
馮慕凝也這麼就這他看,絲毫不退讓,片刻後,趙君堯低下了頭笑了笑,“好了別鬧了,隨我出去吧。”說完拉著她的手,就要帶馮慕凝走。
馮慕凝故意問道:“那裡頭的人怎麼辦?”
趙君堯無奈的嘆了口氣,“我讓他從哪來的就到哪去行不行?”
嘴角一勾,馮慕凝笑了,他身邊的暗衛肯定不少,定然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到時候她就等著看好戲吧。
退出了屋子,不出所料,依舊是沒有人的模樣,趙君堯停下腳步轉過身,伸手撫摸馮慕凝的髮絲,“這副樣子出去可不成,別人還會以為我們之間有些什麼?”
湊近,抽開馮慕凝頭頂的髮簪,隨即一頭烏黑的發迎風而下,瑟瑟舞動,掩蓋了馮慕凝的半張臉。
趙君堯露出為難的模樣,“沒有梳子也只能將就些了。”他緩緩抓過馮慕凝的發,五指在期間穿梭,好幾次指腹略過她的頭皮,引得陣陣的發麻。
馮慕凝忍不住縮縮脖子,為了緩和氣氛她不禁問道:“你會弄嗎,不要把我的頭髮弄的比之前還亂。”
頭頂傳來趙君堯的輕笑,“第一次,之前見過想必也不算太難。”
馮慕凝本就是個樸素人,髮髻什麼的都吩咐秋娘往簡單的弄,其實主要也就是因為簡單的花費的時間少些,她的頭也不用那麼長時間不動多遭罪而已。
過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時間,趙君堯總算是要把髮簪給她插上去了,目光所及之處,馮慕凝看到了一張臉,一張她所憎恨的臉。
“三小姐和小侯爺還真是郎情妾意羨煞旁人啊。”那人口中冒出酸溜溜的話,配上他虛偽的笑,簡直就是令人噁心。
趙君堯眼睛瞥到馮慕凝厭惡到幾近憎恨的容顏,手中動作沒有停止,依舊不急不緩的慢慢的往馮慕凝的頭上插簪子,力求做到完美。
等簪子插好之後,他才轉過頭,看向皇天凜,“難得偷情還被二皇子抓個正著真是慚愧慚愧。”
皇天凜愣了愣,他沒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之言,還真被趙君堯給認下了,隨即笑道:“那還是我打擾了小侯爺的雅興,這就離去。”
看著皇天凜離開的背影,馮慕凝警惕道:“他怎麼會來這裡,莫非……”馮慕凝意識到了他走去的方向,那裡是皇天裂的收藏室,他去那裡是做什麼?
“皇天薄回來了。”趙君堯忽然來了一句。
他公然交出了皇子名字,可見他對於桑梓國皇室成員也沒什麼在怕的。
“你是說駐守邊關的六皇子回來了?”馮慕凝想確定,那麼五皇子皇天石也會跟著一塊回來嗎?
在諸位皇子中,五皇子皇天石是太子一黨,原因就在於他生母死的早,都是皇后把他拉扯大的,自然和皇天隱一條心。
雖說他常年在外都是跟著皇天薄廝混,骨子裡還是皇天隱的人,其舅舅乃是邊防巡守將,手裡握有實權。
這兩位皇子一回來,朝廷裡的黨派之爭也該愈演愈烈了。
“他喜歡聽戲也喜歡唱戲。”趙君堯忽然來了這麼一句,其實這一點馮慕凝也想到了。
喜歡聽戲的人總有一點自己的特殊癖好,比如像這位六皇子,就喜歡親自上臺跟伶角兒同臺獻藝什麼的,對此總是被親母惠妃斥責,可他就是不聽。
當初那會兒可是皇天裂帶著這兩個弟弟建的戰功,皇天薄可是很佩服他這位能帶兵打仗的四哥的,在皇天裂大婚的時候怎會不技癢上臺獻一曲呢。
所以舞臺那邊針對的是皇天薄,背後的陰謀者是想讓皇天裂揹負殺害皇天薄的罪名。
這樣一來,喜事變喪事,惠妃不會放過皇天裂,太子那邊也會落井下石,皇天裂還會少了一個支持者,當然從表面上來看,他是少了一個競爭者,實際上除了惠妃之外皇天薄根本一點都沒有爭位的意識,到時候所
有矛頭指向皇天裂,他就死定了。
“今日裡皇上帶出來的是哪位?”出了事必然會查,皇子身份擺在那邊,誰查都不合適除非是他親口指派的大內禁軍統領,這些人只聽皇命,不會參與黨派鬥爭。
“呵。”趙君堯發出冷笑,“他帶來的是孫淼,和穆家可有不少關係。”
他這話一出來,馮慕凝就知道,趙君堯已經確定了整件事情是誰做的了。
趙君堯挑眉,眼裡盡是諷刺的笑意,“正統領恰好得病副統領頂上,你說這時間算的巧不巧?”
很明顯就是預謀!
皇天凜所想做的,馮慕凝都要讓他做不成!
既然趙君堯知道了事情的發展,他會怎麼做?馮慕凝不由問道:“臺子那邊可還牢固?”
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從根源上遏制這件事情的發生。
趙君堯搖搖頭,“你難道就不想讓皇天凜吃點苦頭嗎?”
抬頭一看,趙君堯的眼睛裡竟然有意味不明的探測,他在猜想什麼,猜想她和皇天凜的關係嗎?
“這可要看你了,我與他無怨無仇,他怎樣都與我無關。”馮慕凝還是把她跟皇天凜撇的一乾二淨,前世今生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說出來也沒人信,還是不說為好。
趙君堯也不再多做追究,每次都是這樣,一旦馮慕凝不想說了,趙君堯也不會繼續去問,這一點讓馮慕凝很是安心。
她抬頭,眼睛彎彎問道:“你有計策?”
都到了這時候了,趙君堯也該說出自己的打算了吧。
只見他伸手指了指收藏室的方向說道:“我會讓他自食惡果。”
半勾的脣,眯成縫的桃花眼,處處透露著他的算計。
自食惡果?馮慕凝在心裡頭思考著這四個字,忽然腦袋裡一陣清明。
“你是想在那條生角的長蛟上面做手腳?”馮慕凝一語道破。
“你可是越來越聰明瞭。”趙君堯忍不住伸手要去摸馮慕凝的臉,卻被她頑皮的躲過。
她往後退了一步,跳開,“我再不回去大伯母該著急了,我先走了。”
既然他心裡也早有了打算,就不勞她多費心了,今日裡只是牛刀小試,當然只是這一點挫折,皇天凜是絕對不會放棄對皇位的追求的,那麼接下來就該有個更大的陷阱在等著他,一步錯,步步錯。
回到宴席的時候,馮慕凝瞧見不知什麼時候她的哥哥也出現了,臉上掛著的笑那叫一個燦爛,就像是今天是他成親一樣。
馮鐸好歹也是四皇子府裡的主簿,也算是四皇子的人,看樣子之前他是去招呼人了。
馮昀似是無意的問道:“穆小姐對你說了什麼?”
馮慕凝低頭回道:“女兒並未見到穆小姐,她那邊圍著的人實在太多,我便跟她丫鬟說等她成完了親再詳談,隨後便走了。”
“你啊就該多等等,未來的皇子妃看得上你也是你的福氣。”說到這裡,馮昀表情有些失望。
看他的意思,他是想攀皇天裂這顆大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