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爺不等她的回答,就封住了她的嘴脣。
許久之後,他側過身子,將蘇夕顏半擁在懷中,將自己的手臂給她做枕頭。
蘇夕顏睜著黑亮的眼睛望著霧氣朦朧的月光,微紅的脣瓣亮澤,恍若是帶雨而放的芍藥花。
看到懷中的笨丫頭這幅可愛的樣子,他忍不住又俯身輕琢。聲音比往常更加暗啞撩人,“本王終於等到你過了及笄禮。”
這狼一般的眼神,讓蘇夕顏不自由在抓緊了身下的木船。這隻白眼狼挑中了一隻中意的小梅花鹿,辛辛苦苦看著她長大,每次只嚐個味,忍了許久看小梅花鹿養得膘肥體壯,終於打算一次吃個乾淨。
“本王說過喜歡你,就定然會對你負責。而且本王抱過你,親過你,也看過你沐浴的樣子”他在她耳邊輕聲呢喃,沒有發現身邊的蠢丫頭身子越繃越緊,簡直成了一張蓄勢待發的弓弦。
六王爺發現蘇夕顏眼睛睜得大大的,又圓又亮,跟他養得小白有些像。小白受驚時候也是這樣的表情。
他是哪句話又將他的小梅花鹿嚇壞了?六王爺俯下身子,準備吻一吻她的額頭,以示安撫。
“等成親之後,每夜本王都只抱著你,讓你暖床”這是他給蘇夕顏的承諾,他的身邊不缺女人,在修羅場的時候每次殺戮完之後。夜帝都會賞賜他們女人和美酒。
但是他從沒有收下過,八年不見天日的黑暗生涯,已經教會他隱忍。他不想死在女人的肚子上,也不屑那些骯髒可悲的女人。
他為人行事一向恣意隨性,唯獨在女人這一方面極是挑剔。
從遼國到南國,他見過不少美人。蠢丫頭不是最好看的那個,但是其他女人,他看過便會忘了。只有蠢丫頭或笑或怒,狡黠靈動的樣子,他一直能清楚記得。
六王爺的薄脣還未印下,蘇夕顏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蹦了起來,直直地撞在六王爺的下巴上。
“你做什麼?”他疼得皺了眉頭,鳳眸微惱。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蠢丫頭像是一條魚往水裡蹦,鳳瞳緊縮成一條線,“你這是想找死?”她不會鳧水往湖中跳。不是找死還能是什麼!
六王爺極快地起身,臂膀抬起想要抓住蘇夕顏的衣襬。
只聽見“刺啦”一聲輕響,裙裾在他手中,蘇夕顏已掉入了河裡。
掉入河中的蘇夕顏嗆了好幾口湖水。湖水溫暖,但是太深了,她根本碰不到底。
六王爺望著她這隻旱鴨子在湖裡亂折騰,鳳眸凜然。再無剛才的暖意柔情。
“喝幾口水,清醒了沒有?為了躲避本王,你還真是連命都不要了!”六王爺鳳眸寒徹,望著逐漸要沉下去的紅衣身影,一拳重重打在了木船的船舷上,也跟著跳了下去。
蘇夕顏在水裡掙扎了許久,以為自己要溺死在這溫泉湖裡,就被一雙有力的鐵臂抱住托出了水面。
她的上半身衣服還在。但下半身的裙子已被六王爺拽下扔在了船上。
為了不讓自己再沉下去,她只能用光溜溜的兩條腿攀住六王爺的腰,兩隻手更是不顧一切地抱住浮木一樣緊緊地抱著他。
感覺到小東西抱他抱得這樣的緊,六王爺鳳眸中的怒色稍稍退卻了一些,準備托住她的腿將她扔船上去。
在水中毫無阻隔,他的手就滑到了不該滑到的地方!
“你在摸哪兒?混蛋!”蘇夕顏趴在他的肩頭,小臉漲紅還不夠,連眼淚都嗆了出來。就算是這樣蘇夕顏也沒敢鬆開抱著他的手。
“不想本王在水中吃了你。你就安分一些!”這樣冰冷凶狠的語氣,她還是從六王爺的口中第一次聽到。看來他真的是動怒了。
她沒有力氣地靠在六王爺的肩頭上,她只是怕,怕他那樣的眼神。在船上她無處可逃,親吻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他的灼熱。
奔者為妾,為人輕賤。如果無媒無聘就丟了身子,她重生以來所有的努力都會付之東流,說不定連再回蘇家的資格都沒有了。
游到木船的附近,六王爺抬手將她扔入了木船之中。後背撞在船底,並沒有多痛,蘇夕顏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拿起裙子遮住了自己的腿。
六王爺上了木船後,脫下自己溼沉的外衣。鬆開自己雪白中衣的衣襟,溼漉漉的黑髮垂在腰間。他不緊不慢地從船頭走入了船艙。
黑暗勾勒出他邪魅俊刻的容顏,臉上被水浸泡過的人皮面具已經被他撕下。
他走來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蘇夕顏的心頭。
面前的人赤足走近一步。蘇夕顏就下意識往後退一步,直到整個人從船艙躲到了船尾的角落裡。
“本王這麼可怕?讓你避如蛇蠍?嗯?”他挑起魅惑的嗓音輕問。
蘇夕顏沒有地方可躲,只能望著他逼近的容貌,溼漉的長髮染著銀輝泛著深藍色的光芒垂在她的眼前。
“讓你嫁給本王,就這麼不願意?寧願跳河”蘇夕顏聽到他輕笑的聲音,那絕不是愉悅的笑聲,充滿了冷意與諷刺。
蘇夕顏覺得他們兩人都誤會了彼此,但是六王爺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直接點住了她的穴道。
將她抵在船尾角落裡的男人,握住她的手腕將蘇夕顏重新抱入懷中,光影點綴著他上揚鳳眸間的冷魅邪肆,“別再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本王不會讓你死,也不會放手。”
晚風吹過,溼漉漉的衣衫貼在身上一片冰冷,更冷的是蘇夕顏的心。她發現自己不能動了!
六王爺彎腰將懷中人放在了船艙中。隨即俯下高挑的身子,開始解她的衣衫。
“你說過願意等我的”一滴淚珠從蘇夕顏的眼角滑落,濃黑漂亮的眼眸此刻恐懼又倔強地望著他。
六王爺望著她臉上的淚痕,解她衣衫的手頓了頓。神色淡漠地說道:“你想凍死在船上,大可以穿著溼衣服睡一晚上。”
“那我們回去?”他總該有辦法的。
六王爺淡淡望著她,眸光夾著戲謔的冷笑,“沒有船篙,你忘了?”
蘇夕顏閉上眼睛,咬緊了自己的嘴脣,“溼衣服我自己脫!還請王爺解開我的穴道。”
男人低啞清冷的笑在耳邊響起,“解開你的穴道。讓你再次跳河嗎?本王沒興趣一晚上做下河撈人的事情。”
紅色的裙裝被他褪去,接著是白色的中衣,只留給了她貼身穿的衣裳
六王爺微涼淡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就起身。轉過了身子。
“你脫完我衣服,為什麼自己也要脫衣裳?”躺在船艙中不能動的蘇夕顏小聲糯糯問道。問完之後,她才覺得自己的腦子是進了水。
他們兩人都脫了衣衫,這這還叫沒什麼?
六王爺輕笑了一聲沒有回答,蘇夕顏眼睛轉了一圈望著他單薄中衣下寬厚的肩,精瘦的腰,索性閉上了眼睛。
等蘇夕顏再睜開的時候,臉上又露出驚惶不安之色。結識有力的臂膀從後面摟住了她。堅定地將她禁錮在懷中。
蘇夕顏想自己如果能動,還能掙扎的話,說不定還會再蹦起,跳到湖裡一次。
“你你你。你要幹什麼?”她被嚇得居然結巴了!
身後的男人發出低沉悅耳的笑聲,顯然她的結巴讓他很高興
這個認知讓蘇夕顏想找個地方躲進去。
他一隻手臂繞過她的腰,將她緊纏在懷中。另一隻手梳理過她溼漉冰冷的長髮,剛才那一通折騰她髮髻中的雪蓮早不知掉哪了。
像是大獸舔小獸那樣。六王爺溫柔地,慢慢地,將她纏繞在一起的梳理開。修長的指尖拂過她的頭頂,每一下對蘇夕顏而言都如同溫柔的刑罰。
“冷嗎?你在顫抖。”身後的男人在蘇夕顏耳邊輕問。於是將她抱得格外的緊,像是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中。
她不是冷,是怕整個人被他裹入懷中之後,蘇夕顏抖得越發厲害。
六王爺凝望著她發抖的背影,眸光幽暗莫測,只是緩緩將薄脣印在她的長髮間。他想將她寵成最高貴的公主,奈何小東西一直抗拒害怕,看來也只能慢慢來。
他會讓她習慣自己的存在,接納他寵愛的方式。沒有人能將小東西從他掌心中搶走,從看見她的第一眼起,小東西就只能屬於他。
“睡吧。”六王爺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本王只讓你陪我睡覺,可沒說過要做別的事情。”
像塊木頭僵硬在他懷中的蘇夕顏漸漸放鬆,受驚的貓兒也收回了自己炸起的毛。六王爺的胸膛滾燙,讓渾身冰涼的蘇夕顏感到溫暖舒適。
身下的小船飄飄蕩蕩,遠處剔透的蓮花在霧氣中時隱時現,離天明還早。沒有船篙,這一晚都別想離開這裡了。
蘇夕顏在心中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將身體蜷縮起來靠在六王爺的懷中。只是睡覺而已,她又不會有什麼損失,而且身後的人暖和得像是湯婆子。讓她實在很難拒絕。
蘇夕顏閉上了眼睛,在船艙裡睡得並不安穩,漆黑的睫毛不停輕顫。六王爺一直睜著眼睛,微微撐起身子,注視著她的睡顏。
他抬手想要觸碰她白皙寧靜的面頰,又怕將她驚醒,抬起的手許久才忍耐著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