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入哈爾濱監獄開始了服刑生活,初入監獄有一些小小的不適應,在逃亡期間養成了白天睡覺晚上活動的習慣,到監獄後用了一週時間才轉變過來。
監獄的生活沒什麼可說的,早上6點起床點名,6點半吃早飯,7點出工勞動,11點半吃午飯,12點半出工勞動,下午6點收工吃晚飯,晚上7點點名,7點半之後組織學習,晚上10點熄燈就寢,每天就是這樣機械、枯燥的迴圈
。
在監獄裡,根本沒有電影裡描繪的那種**燃燒的歲月,有的只有偶爾改善生活時的喜悅,還有就是數著天數期盼服刑期滿!
現在還是夏天,我和獄友們的工作是修一段路基。每天大家一起被車拉出來,在工地上揮汗如雨,中午飯就在工地上吃,晚上再用車把我們拉回監獄。
晚飯後,監獄會組織我們排隊洗澡,六七十人排成四路縱隊,因為浴室只有四個噴頭,只能有四個人同時洗澡,每個人限時5分鐘。
我身上的傷在看守所的時候就好了,面板上留下了一片疤痕。
這天我在洗澡的時候,總感覺有一雙眼睛在看著我,這種感覺讓我十分不舒服,就像被毒蛇盯住一樣。
我假裝不經意的一瞥,發現正是一個獄友在盯著我身上的疤痕看。
這個人比我先來沒多久,叫羅志勇,40來歲,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大家叫他大勇,平時很少和別人交流,不過經常被管教單獨提走,不知道是什麼事情。
為什麼不說下他的身材?因為無論你進來前是什麼身材,是胖是瘦,經歷了監獄的規律生活、大量勞動和比較清淡的飲食後,大家都變成了比較勻稱的身材。
這個人我平時有注意過,他經常獨自坐在角落裡,一個人幹自己的事,有幾次我從他的眼睛裡見過凶光閃過,我比較不喜歡這樣的人,所以更不會去接觸他。
今天被他用眼睛看著,我感覺渾身都不舒服,我抬起頭和他對視了一下,臉上友好的微笑一下,算是打個招呼,也是告訴對方我看見你看我了。
大勇果然不再看我,匆匆洗完澡之後,我本沒太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以為對方只是好奇我的傷口罷了。
沒想到,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大勇竟然端著盤子走到我旁邊坐下了。
我多少有點意外,但也沒表示什麼,他也沒和我說話,就這樣吃完了早飯。
到了工地上,大勇拎著工具又來到我旁邊,開始有一句沒一句的和我搭話
。
大勇說:“兄弟,啥事進來的?”
我一邊幹活一邊說:“砍人了!”
大勇說:“啊!看你就是混過的!”
我心裡一緊,手裡的活也一滯,我不想被人知道我混過的經歷,那是我的祕密。
但是我馬上放鬆下來,笑著說:“大哥,你真看得起我,我以前是公務員,我媳婦給我戴綠帽子,我把姦夫砍了!”
大勇聽了一愣,但是旋即搖搖頭,明顯對我的話表示懷疑。
就這樣,我和這個孤獨的人成了“朋友”,但是我從來不主動找他說話,每次都是他湊過來主動和我說話,甚至有時候是在套我的話,讓我心裡比較不爽!
過了幾天,一天晚上管教突然來提我,我心裡琢磨自己每天都規規矩矩的改造,沒犯啥事啊,找我幹啥呢?
可是穿過重重走廊和大鐵門之後,我驚訝的發現獄警竟然把我帶到了監獄長辦公室!
進來之後,裡面除了監獄長之外,竟然有兩個穿便衣的男子。
我不明就裡,整個人有點不安起來,心裡也非常忐忑,這時監獄長說:“王洪全,你不要緊張,就是跟你瞭解點情況!”
我趕忙說道:“好的,請您問吧,我知道的一定交代!”
監獄長和那兩名穿便衣的男子交換了一下眼色,那倆男子中有一個50來歲的,對著監獄長點了點頭,旁邊的便衣男子拿著筆和本準備記錄的樣子。
監獄長問我道:“最近是不是有一個叫羅志勇的犯人經常和你說話?”
我聽到問別人,心裡一鬆,總算沒我啥事,於是我趕緊交代,說道:“是的!但是每次都是他主動找我,我從來沒主動和他接觸過!”
監獄長點點頭,繼續問道:“你們都聊什麼了?”
我如實回答:“他問我因為什麼進來的……”
。
大約半個小時後,我把這幾天和羅志勇接觸的所有細節都交代完畢。
監獄長點點頭:“這次問話需要嚴格保密,你不要對任何人講,尤其是不能讓羅志勇察覺到,知道嗎?”
我趕緊站起來,說道:“明白,我一定守口如瓶、嚴格保密!”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將結束的時候,旁邊穿便衣的50來歲的男子突然開口說道:“今天談完話後,你不要刻意躲著羅志勇,還像往常一樣和他聊天,過幾天我們還會找你瞭解情況,如果你有什麼發現,一定要及時報告!”
我去,聽完這話我心裡一哆嗦,感情讓我當線人啊,這在監獄裡和道上都是大忌,被發現了不得被獄友們錘死啊。
尤其是想到羅志勇那一雙偶爾凶光閃現的眼睛,我就有點不寒而慄,但是好在只是彙報平時交談內容,也算不上告密,我才稍微定了定心神,不卑不亢的說道:“好的,知道了!”
回去後我表現的和平時一樣,只是在每次羅志勇再找我聊天的時候,我心裡就有種煩躁的感覺,心想這個號子裡那麼多人,你個逼樣的幹嘛偏找我聊天,我可不想招惹什麼了,只想好好改造早點出去!
但是我又不能躲,只是每天和他敷衍著,於是每隔幾天我都會被提走詢問一番。
轉眼就要到中秋節了,這天爸媽來探監,給我帶了很多吃的,我回到號子裡一時高興,扯了個雞腿給了大勇,把他感激的不行。
號子裡多數人都有親人來探視過,就他跟絕戶頭一樣,進來後從沒有人看望過他。
這天他滿嘴流油的吃著我給他的雞腿,拍著我的肩膀說:“好兄弟,等出去後跟我走吧,保證讓你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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