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坐在一起嘮著家常,喝著新鮮的魚湯,青大叔直誇青大娘手藝好,誰家的媳婦都比不上。
“那是......怎麼說娘也是在大戶人家給小姐當了貼身丫鬟的,吃得好自然手藝也巧了!”青酥一直很羨慕大姐青蒲能去張府裡當丫鬟。不過是當年家裡和二叔鬧掰了,沒近親搭把手,青蒲只好去當五年的丫鬟補貼家用。
青大娘敲了下青酥的腦袋:“別想些有的沒得,大戶人家規矩也多,要是你進去了骨頭都會被吞乾淨。你大姐是懂事,明白把握分寸,不然我也不會讓我家的姑娘沒事去伺候別人。”
說到青蒲,青蜜沒見過面,不過聽家裡人平常說起來,應該也是個聰慧的姐姐。
“趕明我也去多去抓幾條魚,對孩子們身體好,多吃有益處。”青大叔盛著飯,打算黃昏去河裡摸魚。
青大娘勸著:“不用了,你本來下田種地就辛苦了,家裡人也不是沒有魚吃不下飯,你還打算天天去抓魚啊?”
知道魚是劉家送的,青大叔交代明天送些現做的豆腐皮和豆腐過去謝謝別人。
夜裡青蜜怕點燈影響到要睡覺的青酥,跑到家裡放雜物的小房裡,書櫃還有青大娘刺繡什麼的都是在這間屋子,也安靜。
正看得起勁,青大叔走了進來。
“三丫啊,夜裡別看太久,又不是要去考功名,別把眼睛看壞了。”
“嗯,曉得了,阿爹。”
青大叔在屋裡歸置東西,青蜜想著聊聊天也行,於是上前拉著青大叔額胳膊要說說話。
“阿爹,我發現寧遠哥人真好,我說要看遊記,他還放在心上給我找。”
“嗯,他從小就懂事,又聰明,所以我才讓寧家大哥供著他繼續學。”青大叔開始誇起寧遠,講了好多小時候的事,父女兩樂呵呵的笑出聲兒。把青蜜送到屋裡休息,青大叔才回東屋。
青大娘手裡疊著白天洗好的衣服,抬頭問:“爺倆在說什麼呢,笑的那麼開心,隔著屋我都聽見了。
”
“沒什麼,和青蜜說說她小時候的事,轉眼幾個姑娘都大了.........”
青大娘笑著打趣:“我看你是想說我們倆老了吧!”
青大叔一邊換著衣服一邊接道:“確實是老了,三個丫頭年紀也不小,親事方面我們也得抓緊考慮。”
對於三個丫頭的婚事,青大娘其實心裡一直在琢磨,現在青大叔提出來,那就好好商量商量。
大姐青蒲雖說去了張家當丫鬟,可是沒有籤賣身契,五年時間已經差不多了,趕明去看看她,看什麼時候能回家。
“你說當初給大丫訂了親的江家,現在還記得這回事嗎?”很多年前,青大叔在青蒲還沒生出來的時候定了門娃娃親,是自己的舊識。不過現在搬到了縣城裡,自從江家那位去世之後,兩家也沒怎麼往來了。
說起這事青大娘就生氣:“早說不要定什麼娃娃親,孩子長大了誰能預料到變成什麼樣,不是害了大丫頭嗎!”
“也沒你說的那麼嚴重,當時江華陽七八歲的時候還來過我們家,你看著說挺好的啊!”青大叔心裡很滿意未來大女婿。
青大娘解釋:“江家姐姐是生孩子難產死的,之後江家搬到了縣城,我們又沒來往。江大哥在那之後身子時好時壞,家裡沒有人照顧著,我都沒法兒想爺倆怎麼過的,哪能知道現在江家是什麼光景。”
重要的是眼看青蒲年歲到了,難不成為了嫁人而嫁人,現在上門貼過去,不是把自己看的太低了嗎?
“我也只是說說,讓你考慮考慮,又沒強迫青蒲非嫁給江華陽不可。”青大叔想著大丫頭離開家裡五年,巴不得能留在身邊好好照顧才好,哪裡會想讓她早點嫁出去。
兩人商量著,看是不是過兩天抽空去鎮上張家看看青蒲,好久沒寫信回來,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
“唉,說到三個丫頭,讓我擔心的其實是青酥,不像大丫頭懂事,也沒有三丫頭乖巧。她要是嫁給村裡的小子,能留在我們身邊待著才放心。性子不饒人,什麼都好強,最容易在婆家吃虧。要是能在跟前看著,多少我們能幫點忙。”青大娘平常老教育她,無非是想讓她改改脾氣。
青大叔也不好怎麼接話,青酥和青蜜是一起長大的,但兩人確實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青蒲的事沒辦,二丫頭和三丫頭還早著呢,我看不急。”
青大娘捶了下身邊青大叔的肩膀,側著身問:“三丫的事不急也要急了,你知道的,我不能委屈她。可是劉家嫂子嘴巴管不住,非在村裡喊著要青蜜當他們家媳婦,我還沒覺著大牛能照顧好她,自己都是個孩子,莽莽撞撞喜歡鬧事。”
要說村裡人都明白是大牛先喜歡青蜜的,可是青家一直沒開口迴應這事,所以也只是拿出來樂樂。可是青蜜眼瞅著大了,劉家嫂子還真當回事,準備置辦,要是不能妥善解決,以後一個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傷感情。
青大叔當然也聽到村裡人在傳,可是嘴長在別人身上,劉勤也算是個秉性純良的好孩子,不過是年紀小,還沒成家不定性而已。
“我猜你心裡肯定在想大牛不差,可是青蜜嫁給他當媳婦,我還真不放心。要說我滿意的,是寧遠,兩人一起長大,興趣愛好相同,能說到一塊去。何況別說你沒看出來,寧遠早喜歡上我們家青蜜,不過是沒說破。”青大娘將劉勤和寧遠比較一番,認為做學問的還是好一點。
青大叔笑了兩聲:“難不成你還看不起種地的,我以前讀書,現在照樣不是種地,你別是後悔嫁給我了吧?”
“說什麼呢,我現在反悔來得及嗎!有的沒的.......”青大娘推搡了他一下,沒個正經。
“我曉得,你是認為寧遠以後有前途,又沉穩,不像劉勤冒冒失失的。可是也得想想,寧家就一個寶貝兒子,全家供著他讀書考功名,哪裡會輕易給兒子定親。說不定也等著他出息,選更好的,這樣一來,青蜜還為他等著不成。更何況寧家還沒出聲,八字沒一撇,我們湊上去好看麼?”
青大娘聽孩他爹一分析,也認為說的在理。反正得為三個丫頭操碎心,好好選門親,不能委屈了幾個姑娘。
“唉,說起來也麻煩,好說好人家吧,近處的有近處的方便,看著長大的孩子也摸得清,可是又沒有合適一眼瞧得上的。遠一點的選擇範圍大,但誰又說得準,看到的是男方的真正的底細,嫁過去後悔都來不及。”
“反正我們慢慢瞧,不能十全十美,也要找個稱心如意的。村裡喜歡我們家幾個姑娘的不少,不怕嫁不出去。”青大叔寬慰了幾句,翻個身說快些睡明天還得早起去磨豆子。
青大娘愁不了遠的,但是青蒲從張府回家的事得提上日程了,早些回來也安心。想著不如明天快些把事安排好了,帶著青酥和青蜜去鎮上看看她。
回過頭髮現孩他爹早睡著了,貼心的替他掖了掖被角,兩人能走在一起也不容易,攜手相伴好些年,終是能實現白頭到老的心願。
西屋裡青蜜卻和青酥說著話,兩人不知怎麼睡不著,聊著聊著聊到了大姐青蒲。
“二姐,大姐不是說在張府裡當五年丫鬟就回來麼,聽爹孃今天算日子,應該沒多長時間了吧?”
“嗯,好像是半個月還是一個月的。哎,要我說啊,在張府多好啊,能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總比回來村裡和鄉下婆子一樣活到老。”
青蜜發現青酥又開始不切實際的想東向西,連忙用話題把她拉回來:“可是我覺得在村裡挺好的,娘說的對,大戶人家說句話都要轉幾道彎,能活下來都不容易。好在聽說張府不算是特別講究的大戶,我想大姐應該過的還行。”
青酥回想沒簽賣身契的丫鬟在府裡都不會貼身伺候主子,畢竟待的日子沒有家養的下人長久,教好了規矩沒幾年又要走,主子行事也不方便。不過大姐算是會做人的,還是調到了二姨娘身邊做丫鬟。
其實都是上回和青大娘兩人去看大姐的時候才聽說的,青酥算是聽明白了,不過大姐好像不怎麼開心到主子跟前伺候。
“大姐從來都是有主意的人,我可不明白。說不準她最近想通,又不想回家,願意留在張府呢!我們也管不了,還是安安心心睡覺吧。”
青蜜心裡有些期盼,家裡姊妹多才熱鬧,看來大姐回家,爹孃一定會高興。
早春夜裡還有些涼,青蜜裹了裹身上蓋得被子,透過半開的窗戶望著天上繁星滿天,心裡也寧靜下來。
第二天一早青蜜和青酥聽到能跟著一起去鎮裡見大姐,高興的蹦躂了半天。不過還沒等青大娘把往常的事做完安排好,來了不速之客,心情全給毀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