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悠長的路,看不到盡頭/也許會有奇蹟
宋聿將唐瑾堵在門口,唐瑾看了一眼還沒有撤離的同事們,只道,“我在老地方等你。”宋聿不太滿意這個答案,不過也沒有難為她,
唐瑾下了班,成希賢還沒走,唐瑾就問,“什麼時候搬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成希賢一臉莫名,“是你非要讓我留下來,現在又想趕我走?唐瑾,你覺得我是那麼隨便的人?”
“隨便不隨便是你的事。一心向著唐明明的人我怎麼可能還能待見你。”
成希賢忽而就笑了,挺諷刺的,“你不待見我?那有為什麼要把我留下來?讓赫連墨拖著我不能出門,這樣的事不是一次兩次了,怎麼,現在希望落空,就要一腳把我踹出去?不打著寶寶的幌子了?”
唐瑾也笑,“你以為你回去還能看到寶寶?”
成希賢仍然帶著笑,只有眼睛裡露出一絲狠戾,“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不會聽不明白。不要裝傻。你留下來不過是我們兩個人的妥協。不然,你會留下來?我利用你,你也未必沒有利用我。現在跑出來說你多委屈,你不覺得你很不要臉麼成希賢?”
“男人嘛,總得有點胸襟氣度。不太會和女人計較。”成希賢一如往昔的討厭,即使有著讓人著迷的面孔,他還是讓唐瑾難以喜歡,“你一個私生女,現在被正大光明的收養回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若要是我,我就能在你見到我媽之前徹底解決你。”
唐瑾稍稍發怔,繼而難以置信,再然後便是狂笑。
整個人就像瘋魔一樣。
成希賢不悅地道,“要發瘋請出去。”
唐瑾覺得自己的眼淚都要笑出來了,就連說話的聲音都不太穩,“你從什麼地方知道我是個私生女的?”
“整個T市上層都有耳聞,你不會不知道吧?——哦。也是,以你見不得人的身份,不知道也是正常。”
此刻倒是透露些憐憫的意味,彷彿剛才那個對唐瑾十分芥蒂的男人根本不存在。
“成希賢你要慶幸。我把宋聿霸佔了,你才有機會得到唐明明。不過我也不是特意和騰位置,當你第一次見面決定利用我的時候,我也打算借你的手接近宋聿,我進到宋氏的目的,只有宋聿一個。
唐瑾突然轉過話題,“成希賢你知道為什麼唐明明喜歡的是宋聿而不是你麼?”不等成希賢回答,她莞爾一笑,“因為你這個人啊,當情人會很可靠,當愛人,就是一文不值。記得把錢還我,我的錢,你還想佔用到什麼時候!”
也不看看成希賢什麼表情,唐瑾說完了想要說的,就走。
成希賢看著這個昨天狼狽到今天,今天又囂張到極點的女人,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不過是個沾了私生女,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私生女也好,養女也好,只要成了唐家領養的,把那一層膜捅破了,別人看唐瑾的目光,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以前看在唐父親自介紹的份上,還會當成是唐氏夫妻倆的親女兒,如今,雖然不至於到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份上,也插不了多少。她到底還再囂張個什麼勁?
想到私生子女,成希賢忽然就覺得一痛。寶寶可憐的臉在腦海裡閃現。這個孩子,他想要給他最好的,他將是他成希賢今後唯一的孩子。
突然又覺得能理解了,難道也是同樣見不得光的緣故,唐瑾才對寶寶另眼相看麼?
走到門邊,唐瑾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對了,忘了告訴你,做私生女的不是我,而是你心愛的唐明明。你知道她為什麼是私生女嗎?——”
故意頓了一下,吊足了成希賢胃口,“因為她媽在她的上一段婚姻裡,和我老子私通,那個時候,我媽還只是我老頭子的女朋友。哦,還有,回去的時候給寶寶帶點零食,那個曲奇餅乾知道嗎?一般的賣場都有。”
成希賢被她這一打駭人的資訊砸得頭昏眼花,又突然聽見給寶寶帶零食,整個人有種不太真是的恍惚感,“你不是說寶寶不在那裡?”
唐明明才是私-生-女!
不對。
唐明明從一開始出現,就是唐家唯一的女兒了。可那已經是多少歲的時候了,九歲,還是十歲?
唐瑾舔舔嘴脣,白皙的臉上露出紅潤的色彩,垂著眉,彷彿在靜悄悄地告訴別人屬於她的美好的祕密,“我騙你的,你也信!”
成希賢坐在那裡,再也笑不出來。
在愉悅的氛圍中,唐瑾終於從下了樓去,宋聿已經等了一會兒了,但見唐瑾如此愉悅的神情,不禁新奇,“有什麼特別高興的事?”
唐瑾笑得眼睛都快眯起來了,“當然有。我把一個習慣於把別人的耍的團團轉的混搭打擊到了,你說我能不高興麼?”
見她如此看得開,宋聿心裡也鬆了一口氣,不過想起昨天那樣頭也不回地坐著別人的車離開,宋聿深知,唐瑾這女人是慣不得,慣了就得翻天。
心裡的欣慰沒有絲毫表現在臉上,臉上反而是陰霾沉沉,“就這麼?”
“不然呢?”唐瑾反問。
“你知道昨天錯在哪裡了?”宋聿乾脆將車停在路面,專心審問唐瑾。
唐瑾眨巴眨巴眼睛,認真想了一會兒,才道,“我應該當時就大鬧起來。太便宜唐明明那死女人了。”在宋玉面前,唐瑾從來不掩飾對唐明明的厭惡。因為這一份真,宋聿對唐瑾的好感亦是不減反增。
“還有呢?”
“還有?還有我能告訴你我當時其實是想拿著切蛋糕的刀捅死他們母女倆嗎?太噁心人了!”
看著還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唐瑾,宋聿只覺得額頭的青筋抑制不住地跳,不再和唐瑾兜圈子,“你為什麼要跟徐謙走?在你眼裡,我還比不上徐謙嗎?”
為什麼?
這還用說。
徐謙為人十分古怪,也十分真誠。至今為止,唐瑾拜託他的事,從來沒有失望的。至於宋聿,唐瑾能說自己對他的信心也就比相信明天世界就末日大一點點麼?
很顯然,這是不能的。
“徐謙臨時有事找我。那麼久交情了,我總不能置之不顧。你也知道,當初他對我照顧頗多。”——才怪!徐謙不找她麻煩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個解釋不管是不是真的,也不管宋聿心裡到底有什麼計較,更不論發生了什麼事,宋聿都得相信唐瑾,他是有聽說唐瑾的身世,在知道她是唐瑾這個人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他的選擇只能相信唐瑾。
他很痛惜唐瑾的傷痛。但是他不是唐瑾,他不能代替唐瑾,更多的事都需要唐瑾自己去經歷,他要做的,是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站在唐瑾的背後,成為她的支柱,成為她遮風擋雨的港灣。
他鬆開安全帶抱著唐瑾,淡淡的馨香在鼻尖縈繞,他說,“以後,不要再把別人排在我面前。他們沒有我愛你。”
宋聿是個內斂的人,唐瑾幾乎很少聽到他如此直白的表示。呆愣片刻,唐瑾突然在宋聿耳邊笑出來,她苦惱地說,“怎麼辦呢總經理?我好像不能答應你的要求呢。”
在宋聿開口之前張開手指一個人一個人地數,“外公外婆肯定在你前面,我媽就更不用說了,還有王玉淑女士,呸呸,別趙之諾帶壞了,是玉淑阿姨,她也得在你前面。我爸那個人,還暫定吧。不過倒是還有一個難的排在你前面,······誒,你幹什麼啊?”唐瑾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推到座椅上,差點撞到頭。
宋聿已經僵著臉抿著脣發動車子了。
唐瑾吭哧吭哧笑著,“今晚不回家。我帶你去個地方。我第一次遇到蘇童童的那個地方。你說。蘇童童和杜逸軒兩個人發展得怎麼樣了?宋聿,你幹嗎給我臉色看?我說錯了什麼嗎?······”
宋聿現在心裡非常後悔為什麼一個衝動就告訴唐瑾自己心裡話呢。現在好了,全讓唐瑾來拿捏自己了。
真是讓人非常討厭。
而在唐瑾的家門口,成希賢抱著一大堆的曲奇餅乾出來,什麼牌子都有。
然後就看到杜逸軒一臉冷意地站在樓梯口,身邊蹲著個百無聊賴的小姑娘,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那小姑娘說,“大叔你管的閒事也太多了點吧。她爸都不要她了,你還管她做什麼?真是傻大叔,人家掏心掏肺對你,你怎麼就看不見呢?”
成希賢尚未從杜逸軒整治自己的餘威裡走出來,進了,才敢訕訕地打招呼,“軒哥,您怎麼來了?”
杜逸軒是唐明明的同母異父的哥哥,如果唐瑾說的是真的的話,那最受傷的,豈不是是這位?成希賢沒什麼誠意地想,難怪從小就那麼陰沉,難怪寧願親近唐瑾都不願給唐明明一個好臉色,揹負了家世的負累,哪裡能那麼毫無芥蒂地就全盤接受。
不過,這人對唐瑾又是好得沒話說。這就奇了怪了。
杜逸軒也看到了成希賢,心裡又不好的預感,“你怎麼也在這裡?”
成希賢不會沒有錢到租用這裡的小公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