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祈風,雲中醫院的臨床醫生。我有個朋友是整形醫生,醫術很好,他一定能夠治好你們的臉,並且不會收取任何費用。”他對眾人揚起親和的笑容,從身後拉出我護在羽翼之下。“她也不過還是個孩子,就別跟她計較了吧!我隨時都會歡迎你們來找我的。”
祈風一字一句堅定的說。自從他出現以後,眼前的那個男人就始終一語不發、暗中打量著祈風,很深沉的看著我們。我相信,他並不好惹!
和祈風面對面站著,他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突然的,他看了看何叔,問我們:“你們和那個瘋女人是什麼關係?”
“我是她老爹。”何叔說。
“我是她的一個妹妹。”
我說口的同時看到祈風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認同;而那個男人,卻是挑著眉頭,擺明了不相信。我苦笑了一下,沒有改口。何叔什麼也不知道,我不能再讓他老人家受不必要的刺激了。再者說,他若清楚了這些是非曲直,一定會認為愧對於我,那就真的沒有什麼人能夠幫助他們了。
那個男人用洞悉一切的眼神和祈風相望,而祈風也淡然自若的迎視他。
——我看在眼裡,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氣勢。
不過幸好,他們都沒有拆穿我的“謊言”。說話的是何叔。“落落是個好孩子,她是我女兒以前的朋友圈子裡年紀最小的一個,和我們並沒有血緣……”“何叔!”我急忙打斷他,“我一直沒把你們當外人看。”現在的情勢,這些傷者家庭背景似乎都不簡單,何叔多往外推一個人,他們的形勢就弱一分。
“孩子,就衝你喊這聲叔,何叔也不能連累你啊,你還有大好的前程呢!犯錯的是我閨女,沒理由我躲在後面讓你們這些本來可以沒事的小兒女來背……”
院長室裡靜悄悄的,似乎各有各的心思……
我下意識的握緊了祈風的手!而他,卻使勁捏我的手心。很明顯的告訴我:他在生氣,他要懲罰我。
“你呢?又是什麼身份?”那個男人又問祈風。
“她是我女朋友。”
“那就這樣吧,祈醫生說的也合情合理,而且,有我擔保,大家絕對可以信任他。”從最一開始就沒說一句話的院長突然開口。他從辦公桌前站起身朝我們走過來,嘴裡呵呵笑著:“說來大家也許不信,我和祈醫生是舊時,他的為人我是百分之百信得過的。而且,我和他們院長是老朋友了,我很確定的跟你們大家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不知大家對我的擔保意下如何?”
……
“不看僧面看佛面,既然院長都這麼說了,我們相信就是。”
“我們也走吧。”
“院長,打擾您了!”
傷者以及家屬們都陸續離開了,只有那個男人還很可惡的對著祈風笑,“我看你相貌堂堂英姿不凡,怎麼找了個這麼會惹事的女朋友?太委屈了吧?”
“管你什麼事?”這些人個個看不好我們?朝夕相處的朋友也說,一面之緣的陌生人也這麼說。我心裡,真說不出那種感覺——好像是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澆下;又好像是一把火在熊熊燃燒!
“你給我少說兩句。”
祈風敲了一下我的腦袋,眼中的溫度又下降了幾分。我張張嘴想說些什麼,喉嚨卻被堵住了,感覺到眼眶裡熱熱的,我連忙笑笑掩飾過去。然後,我就聽到祈風很誠懇的說了一句“我很抱歉”。
然而我卻已經不確定,他抱歉的是為哪一樁了!
從認識了他以後我變得很愛哭,時不時的就想落淚。
祈風,我對你也很抱歉。
“弟弟,別逗人家了。”一個溫柔美麗的女人走到自己弟弟身邊,“年紀輕輕的女孩兒就這麼重情義,說什麼也不能為難人家啊!”
“這是重情義嗎?這叫蠢好不好?”
他不屑的口氣就像一根刺!連他一個陌生的人都注意到了,我還會注意不到嗎?我這次是,真給祈風添了一個大麻煩啊!
“你夠了哦!又不是多麼嚴重,過個幾天就好了啊。”她微微惱怒的瞪自己弟弟一眼,溫和的拉住我的手,“妹妹,別難過,我這個弟弟不會說話。其實姐姐很喜歡你呢!”“謝謝你,姐姐!謝謝你!”我心裡一陣激動,她居然看穿了我的心事。
“沒關係,我們該走了!院長,打擾您了。”
“沒關係!”
“祈醫生,小妹妹,再見!”
“再見!”
“謝謝你們!”
……
我跟著祈風走出了精神病院的大門。他走的飛快,也不等我,我一路小跑著才能追上他。“祈風!”
他走他的,根本不看我一眼。
“祈風,我知道你生氣……”我又上前去拉他的手,他一把甩開。“夜落央,你居然不跟我商量就隨便答應人家條件,你存心要氣死我是不是?”
他火大的吼著,我心裡也不好受。“祈風……”我哀求的喊著他的名字,“何叔何姨年紀大了,我是不忍心嘛!”
“是!你偉大、你博愛、你善良、你不忍心、你寬巨集大量以德報怨,所以一切條件你照單全收,你怎麼不問問我我忍不忍心?”
“我……”我知道我是忽略了他,我無法反駁,現在對他撒嬌耍賴都遲了吧?他真的生氣,而且會氣很久。
“我真的很失望。”
他說完,看也不再看我就大步流星的離開。
我沒有追上去,苦澀僵硬的站在十字路口看他離開,直到最後看不見,我才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唉!
晚上多做一些他愛吃的菜給他賠罪、好好哄哄他,不知道他會不會少氣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