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面站著的是何俊和阿三。
何俊一臉的陰霾,阿三一臉的焦慮;而我們之間,已經用沉默來取代了。這些朋友,我終究也留不下一個;他們一個個,都是要離開我的。
這一刻,我只感覺到,我沒臉見這些人。我帶給他們的傷害,是何其慘重啊?
“落!”
阿三走到我面前,“有件事情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你說。”
“昨天我去吃飯的時候看到一個人,當時我不太確定是不是她,也就沒有告訴你;但是今天,阿飛躺在醫院裡,我想我必須跟你說了……”
“是誰?”孟雪抓住她的手急忙問。
“煙子。”
“煙子。”
我和阿三同時說。
“你也看到她了嗎?”
“算算時間,她也該出獄了。”除了她,應該已經沒有人要這樣對我了。
何俊大步跨到我面前,段喬帆又急忙把我拉到他身後。“你要做什麼?”段喬帆冷著聲音問。
何俊看了看他,沒有回答他,而是看著我,看得我心驚膽戰。
“落,你是一個好女孩。阿飛是真的沒什麼朋友,她也是真心把你當成朋友的。可是,我想你們是真的不適合做朋友吧!落,你們……”
“我懂了。”
這一天,終於還是要來了。
我仰起頭眨了眨眼睛,希望把眼中的淚水咽回去。何俊的話,我聽明白了——我們已經,不得不分手了。因為我,不斷地給他們帶來了災難。
祈風和安然也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我知道,他們太重視友誼,面對這樣的狀況,他們也無可奈何。
只有孟雪和段喬帆護著我。“她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要這樣對她?這就是所謂的朋友嗎?那我今天真的是見識到了。”孟雪挽住我的手臂,“我們回家吧。”
我們說過要做家人的。段喬帆、我和孟雪,我們是一家人;所以這個時候,只有家人護著我。
“嗯。”
我輕聲應了有一句。祈風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我,但最後他終於還是放棄了。
也好。
就這樣吧。
我對自己說。
不要再留下來給大家造成更重的傷害了。
“這件事,我會給阿飛一個交代的,請代替我跟她說聲對不起吧。”我對何俊這麼說。他沒有撲上來給我一巴掌已經算不錯了,我該知足了。
我最後看了阿飛的病房一眼——真的要再見了,我最親愛的朋友們!
這個時侯,什麼也不必說,大家都已經聞到了這股離別的味道吧?
我看著祈風,無言的問:你前一秒不是還說要陪著我嗎?不是還說要牽著我的手陪我一起走過嗎?為什麼這麼快就放棄了呢?
“落落,我們先把事情弄清楚好不好?不要這麼快否定我好不好?”他急切的說。但是伸出的手還是沒有穿過段喬帆而拉住我。
我呢?我是不是要向前一步?是不是要拉住他的手?
我迷茫了!
即使真的拉住了,又能如何?
不是還要放開嗎?不是還會有傷害嗎?
我的眼光從每一個人臉上略過——阿三的捨不得、何俊的不忍心、安然的心有餘而力不足、還有祈風的不想放手卻又不得不放手……
我們大家,都無可奈何。
那就這樣吧!
我無力的笑了笑,對上孟雪溼潤的眼睛和段喬帆極力壓抑的心疼,“我們走吧。”既然祈風承載不了我的無奈,我又何必強加於他?讓他疲累的揹負著我對大家所造成的傷害來面對大家每一個人,最後又不得不放手嗎?
算了!
我轉身——一步三回頭——不甘心就這樣離開,卻又不得不離開……
“落落!”
“祈風!”
“落落!”
“祈風、安然、阿三、何俊、還有阿飛,我最親愛的朋友們,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陪伴,再見了!”也要,永別了!
靜謐的空間裡,傳來一陣手機鈴聲。
“你好!我是祈風,……好,我知道了,再見!”
祈風的手顫了一下,握了又握手中的手機,然後放回了口袋。他憂慮的看著我,“落落,走吧!再見!”
“發生什麼事了?”我感覺得到,這次又和我有關吧?不然他怎會有那麼傷痛的眼神?不然他怎會開口說再見?
“……”
“告訴我,這次是什麼事情?”
“……”
他無言的看著我,眼中凝聚了一層透明的薄霧。
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是霜兒對不對?是霜兒出事了對嗎?”
……
事實真的如此,霜兒再一次因為我而被人綁架了。
晚上的時候,何俊留在醫院裡陪著阿飛,我和孟雪、段喬帆都在祈風的家裡,還有阿三和安然也在。半個小時後,這裡又出現了兩個人——月朗和月嬋。
這一場大集合,好像是一場最後的晚宴。
我看著這裡的一桌一椅,想著曾經在這裡,祈風給了我海市蜃樓般的愛情、他和霜兒給了我一個最完美最溫暖的家;而如今,這一切,恍如隔世!
“祈風哥,你別太難過了!霜兒聰明伶俐、她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老天捨不得讓這個惹人憐愛的女孩有事的。”
月嬋始終坐在祈風的身旁柔聲安撫著他。
祈風沒有抗拒她的靠近。他們在一起的畫面,看起來那麼美,也是那麼讓我酸、讓我痛。
孟雪坐在我的左邊擁著我的肩,段喬帆坐在我右側緊緊握著我的手。我們都在等著綁匪的電話;或者說,我們都在等著煙子的電話。
“落,沒事的,會沒事的。”孟雪說。
段喬帆的手緊了又緊,不斷地安撫著我。“央央,別怕!我在你身邊,不會有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天塌下來,都有我給你頂著……”
天塌下來,都有我給你頂著。
好美麗的一句話!
好堅定地一個承諾!
段喬帆一次又一次的感動了我。
我控制不住的握緊他的手——左手是孟雪,右手是段喬帆,我不再感到空虛無助!
“喬帆,謝謝你!”
“傻丫頭,跟我客氣什麼?”
他有些酸楚的笑著,揉亂了我的發。
一直到煙子的電話打來,我在心裡已經有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