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近在眼前的美景視而不見,容玉錦冷眼看著她姿態萬千的將茶杯撿起來,放回茶盤裡,開口道:“天色不早了,為免家人擔心,小姐不早點回家?”
“哦,不用著急的,我家裡只有我和我哥兩個人住,我的爸爸媽媽……他們早就不要我們了。”
說著,謝天嬌垂下頭去,長長的髮絲垂落幾許,看起來格外楚楚可憐。
“抱歉,我不知道的。”容玉錦不冷不熱,毫無誠意的說著違心的話語,“那既然這樣的話,不如留下來一起吃個晚飯?”
“好啊好啊!”謝天嬌一陣雀躍,又覺得自己在這個時候表現的這麼歡快有些不妥,忙斂起笑容道:“不、不會打擾到你們吧?”
“不會,因為我們也沒有和父母一起住,這裡,只有我和熠星兩個人。”
他說的好像已經和徐熠星結婚並得到了家人的承認了似的,徐熠星心情低落的不行,腦袋也轉悠的沒那麼快了,倒是謝天嬌,一下便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臉上微微有些尷尬。
但是既然想要攀高枝,自尊心和臉皮什麼的,早就有了被捨棄的乾淨的準備,沒幾秒鐘後,謝天嬌已經大大方方的跟著他們在餐廳落座。
飯食端上來之前,幾人分別前去洗手間淨手,謝天嬌本想和容玉錦一起同去,但這樣做,目的性未免太過明顯,而且,容少目前也沒表現出對自己有多少興趣的樣子,她還不想過早的引他厭惡。
洗手的空檔又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自己的妝有哪裡不妥,還仔細的整理了髮型,無意中低頭,看到高跟鞋的鞋跟上沾染的血跡,它們已經幹了,顏色更是黑紅難看。
謝天嬌微皺了皺眉柳眉,從旁邊尋來幾張紙巾,蘸溼了小心翼翼的將血跡擦乾淨,又隨手將紙巾扔進了門後的垃圾桶內,再三確認自己的裝扮沒有任何瑕疵後,才對著寬大的鏡子媚笑一聲,邁著妖嬈的步子走出洗手間。
晚餐煮了海鮮粥,食材都是極為新鮮的,吃起來也覺得分外脆嫩爽口,謝天嬌覺得很滿意,並想著以後自己若是住了進來,一定要讓廚房多做幾次來吃。
“來,這個給你。”
徐熠星正埋頭吃著呢,就見一隻白皙的手湊了過來,將指間捏著的肥嫩的軀殼蝦肉扔進了她的碗裡,她稍稍一怔,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又伸過筷子來,將自己碗裡還沒剝殼的蝦取走。
容大少爺這是在幹什麼?他沒發燒吧!
徐熠星感到甚是莫名其妙,不過這好意都扔進自己喝過的粥裡了,自己總不能再夾出來扔回去,只好喏喏的道了聲謝,用小勺將那塊蝦肉舀起來吃掉。
這一幕恰好被坐在徐熠星對面的謝天嬌收入眼中,讓她又是吃驚又是恨得牙根癢癢。
容玉錦是什麼人啊?想伺候他的人都數不過來,他卻心甘情願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親手去為一個女人剝蝦殼!
這要是讓C市對他虎視眈眈的那群母狼知道了,非得將她對面的女人撕著吃了不可。
就像等待皇帝臨幸的秀女,快到時辰了,卻從皇帝身邊的太監嘴裡聽到皇上半路跑去另一個秀女那兒給她洗腳了一樣,讓謝天嬌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心裡很不是滋味兒,感覺喝到嘴裡的粥,都沒先前那麼美味了。
徐熠星飯量不大,沒一會兒就吃完了,起身端著自己的碗筷,送去廚房,有自己引來的客人在,不能自己先跑回房去休息,她就又回到位子上重新坐好。
“吃
飽了?”容玉錦捏著勺子側頭問她,嘴巴還在嚼著嘴裡的粥。
“嗯。”
“所以跑回來坐這兒繼續等飯後甜點和水果?”
“才不是!”徐熠星伸過手去推了他一下,沒辦法,這人笑的太壞了,跟偷了腥的貓兒似的,好像自己跑回來乾坐著是專門為了陪他一樣。
不過真正目的也沒辦法在客人面前解釋,徐熠星又道:“吃你的吧,飯還堵不上你的嘴?”
“還真是堵不上,不過你想堵上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一個行之有效的辦法!”
這下是真的在調戲她了,徐熠星忍不住又推了他一下,不過看著對方臉上掛著的大大笑容,沒注意到自己也跟著彎起了嘴角。
對面兩人在打情罵俏,讓新來的客人更是吃的味同嚼蠟,好不容易把一碗粥嚥下去了,就聽容少又道:“我看你也沒什麼精神,先回房間去休息吧,記得別把腦中調的太早,又不用上班。”
徐熠星的確是懨懨的提不起精神來的樣子,主要是親眼見小白受的重傷讓她心裡很不好受,這時候對方給的臺階應該是要下的,但她還是拒絕道:“不用,我沒事的。”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容玉錦卻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瞄了一眼謝天嬌後才道:“放心去吧,這裡有我。”
“這……”
“沒關係的!”謝天嬌適時的插嘴,這個女人走了才好,走了才能給她和容少提供單獨相處的機會!於是她笑的愈發善解人意,“要是不舒服的話你就回房休息吧,我和容……容先生說會兒話就走了。”
“好吧……那祝你們聊得愉快,再見!”客人都這麼說了她也沒了推辭的理由,待她起身離開後,容玉錦對送飯後甜點和水果的傭人吩咐道:“給徐小姐也送一份過去,順便,再給她一杯溫的牛奶。”
“好的,容少。”傭人點頭又回了廚房,謝天嬌笑著道:“容少對那位小姐,是真的很好呀。”
“嗯。”
徐熠星一走,也將容玉錦身上全部的溫柔和深情全都帶走了,但是斂去柔情一面的容少,卻又冷豔矜貴的愈加惹人攀附,一雙寶石般的眸子深處暗流湧動,明明表面瑩潤的像一汪清溪,卻讓人看不透清水下到底醞釀著什麼樣的心思。
高,而不可攀。
這樣的男人,怎能不令女人們瘋狂。
媚紅的舌尖探出,**的輕舔著豔紅的脣瓣,謝天嬌一眨不眨的直盯著他的眼睛,似一隻媚意橫生的狐妖,連桌子底下的腳也不閒著,慢慢抬高,去搜尋碰蹭著對方的褲腳,並順著小腿慢慢往上。
容玉錦臉色未變,依舊邊吃著自己盤中的水果,邊漫不經心的與她對視。
甜點什麼的他向來不太喜歡,因為那東西太膩。
“你知道藏地的一種柴麼?”忽的,容玉錦開了尊口,說出的話卻讓一直在不停的**他、猜測著他的心思的女人愣了一下,順著他的話問道:“什麼柴?”
“丫丫柴……”當在自己小腿處高跟鞋尖完全不存在一樣,容玉錦繼續以一種高深莫測的眼神望著她,“據說這種柴,燒起來的時候聲音很響,火焰也很大,但是,燒一會兒就沒了,只剩灰燼,你懂我的意思?”
謝天嬌面色一僵,腳也不自覺的放了下來,勉力維持著臉上嬌媚的笑容道:“容少的意思是,我之於容少,不過是燒不了多久的丫丫柴?”
“不只,不只是你。”容
玉錦端起旁邊的果汁喝了一口,冰涼的飲料滋潤了他淺粉色的脣,看起來就像蜜桃一般誘人,可從中吐出的話卻情意涼薄的很:“在遇到我的真命天女以前,出現在我**的所有女人,都好比是這一種柴,誰會對燒完的柴留戀不已呢?你說是吧。”
謝天嬌聽的只想磨牙,她能說不是麼?
不過富家子弟大多都是這般劣性,但謝天嬌認為,真命天女對於他們來說,也不過是一種得來不易的柴火罷了,該燒完的時候也得燒完,而她無所謂當什麼樣的柴,只需要在自己燃燒期間,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足夠。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絕對給得起。
她重又拾起被對方踩在腳下的信心,站起來柔聲道:“容少說的極是,我看天色也晚了,我不想讓我的哥哥等我太久,那就先告辭了。”
“不送。”
起身往外走,路過容玉錦的身邊時,容玉錦卻又慢悠悠的補充了一句:“你的高跟鞋很不錯。”
她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但轉念一想,血跡已經擦掉,容少說這話想必是因為方才自己的挑逗行為吧。
於是她放鬆的笑了笑,小聲回道:“既然容少喜歡,那看來我以後都要穿這樣款式的鞋子了。”
話音隨著她的嗒嗒嗒的腳步聲遠去。
容玉錦輕笑一聲,真是自作聰明的女人啊。
在容玉錦這兒受的委屈,一回家謝天嬌就同哥哥說了,並再三強調道:“哥,你一定要追到那個女人,我不信容少在得知自己的什麼‘真命天女’在揹著他和別的男人交往時還會對她這麼好,你一定要將她追到手啊!”
謝華哭笑不得,只是道:“我盡力吧。”
於是,兩天後,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徐熠星接到了一通陌生來電。
“徐小姐,你還記得我嗎?”
在第一次見面時的酒吧,謝華就得到了徐熠星的號碼,徐熠星的手機雖然壞了,但卡卻活了下來。
溫文爾雅的男聲讓徐熠星遲鈍了兩三秒,才不得不帶著歉意道:“抱歉,我實在是沒聽出來,請問您是……”
“想知道我是誰嗎?晚上六點半,答案在麗景軒等你。”男人有些俏皮的說著,又斂色正經道:“徐小姐,上次在金玉花園門前一別之後,我就想找個時間和你吃頓飯,聊聊天,我覺得我們還蠻有緣的,徐小姐肯賞在下這個光嗎?”
“呃……不敢當不敢當……”明知對方看不到,徐熠星還是連連擺手,想了想,大約有了印象,便道:“好吧,我覺得您也不是壞人,交個朋友也是不錯的,晚上我會準時赴約,不過,我請客。”
“也行,那我就恭候大駕了。”
掛掉電話,徐熠星看著黑下去的螢幕,自嘲的笑了笑,就算是壞人,她又有什麼好怕的?
在這個尚屬於陌生的男人來電之前,卓拉發過一條簡訊給她,因為怕癌細胞擴散的太快,讓她去醫院複查,以後也要定時去醫院檢查。
因為卓拉說了,就算她不想出國動手術,最起碼也能及時用藥物控制住病情,不然,連這兩個月她恐怕都奢求不來。
獨自一人去了醫院,穿過長長的走廊,要去卓拉辦公室的徐熠星中途卻被突然出現的一條手臂給拉住了。
“熠星?”
有些熟悉的聲音,像從前世飄來的一樣,徐熠星眼神恍惚了一下,才慢慢的轉過頭去。
“嘉……夜先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