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受傷了吧……”陌青的回答有些模糊,沒有否認也沒有確認,她對牧昊天也不好多說。
就算是楓哥哥問她,她也這麼回答。
不為別的,只是,不是什麼苦什麼委屈都要和別人說的。
她的委屈,她的苦,都要自己找回來,她不靠別人。
她要儘快變得更強,宰了左喬宇。
不過有時候她想想自己也夠逗的,她又怎麼可能下的了手宰了他?
上次,上上次,上上次,每一次她鬧的凶狠,要死要活的。
他總是先拿自己開刀。
有時候陌青真覺得,左喬宇這個不要臉的,知道她會心軟,就次次用這招。
有時候陌青真覺得自己也不是那種心軟的貨色,她狠起來,對誰都狠,對自己也狠。
她能對自己下刀子,也就對的了別人下刀子。
唯獨左喬宇……
即使是他自己,對著她微笑拿著刀子割了下去,彷彿那不是他自己的身體一樣。
那個時候她就知道了,她下不了手的,永遠也下不了手。
除非哪天左喬宇真的把她逼急了,用JK來逼她。
她不會負了JK,也不會負了那些陪她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們,她真的會殺了他。
親手殺了他,也許事後她也會自殺,那不為別的,只因為她忍受不了呼吸在沒有左喬宇生存的世界裡。
說她堅強,她確實堅強,什麼都是自己扛。
從小便這樣,家破人亡,她不哭不鬧,冷冰冰的躲在衣櫃裡,看著仇人殺光了家人,看著家人一個個倒下。
她不是無動於衷,只是將仇恨埋在心底,堅強的要讓 自己變強,變得比那些仇人更強。
終有一日她變得這麼強,所有人都覺得她堅強,都覺得她堅不可摧。
可是他們不知道,其實摧毀她是那麼容易,又困難的事。
只要摧毀了左喬宇就夠了。
什麼時候發現深愛上了那個男人?就在他說對不起的時候。
一開始只是單純的好感,年少無知,懵懵懂懂,醉酒表白。
換來他一句,對不起,青青。
一句話,沒有擊碎她,卻根深蒂固的在她心中攀巖生根,成為她一直以來的心魔。
對他不是怨,是那種酸酸的,忘不了的感覺,她形容不出,只是時常想起和他在一起的時光就辛酸到發軟。
他說啊,陌青?你至少還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有一個念想要幫他們復仇,而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他說,雖然我下手有點重,可是都手下留情了,你可要用心,別讓我失望。
他說,青青,咱們這一個考驗結束就結束了特工島的所有考核,大家都可以輕鬆了,我帶你去羅馬看鬥獸場。
他說,青青,對不起。
……
忽然鼻子有點酸,一切的一切也許都是她心中的執念作祟,可是她就是放不下,這有什麼辦法?
她喜歡了就是喜歡了,那時候為了放下她甚至去追蘇洛祁。
被蘇洛祁當成怪物一樣躲了一年,她搞怪花樣百出,但是都沒有左喬宇的感覺。
左喬宇沒有半分表態,她就覺得,左喬宇是 真的一點,一點點,都沒有喜歡她。
所以,哪怕是她調整了物件,那麼瘋狂的追蘇洛祁,他都沒有半分的表示,就像是一個路人。
只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卻對自己寵溺的有點過頭,答應自己的一切要求,給自己擁抱,把自己寵上天去。
就是不給自己愛情。
閉上眼睛,深呼吸幾下,讓自己平復心情。
牧昊天雖然覺得奇怪,陌青怎麼會忽然變得深沉了起來,卻也沒有打擾她。
他知道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地方,是沒有人能夠進去的,它只對某一個人開啟。
他不會主動接觸別人的隱私,除非那個人主動告訴他,或者是無意中知道他也當不知道。
如果對方不想告訴他,他即使在想知道,也不會逼問。
這是原則,因為他也瞭解這種感受。
好一會,陌青才覺得好受多了,喉嚨間彷彿有一口痰,咽不下去咳不出開,堵在哪兒,說不了話,只能用眼神告訴牧昊天她沒事。
“那你怎麼還參加,好好修養,我們並不缺你一個。”牧昊天淡淡道,看著陌青略有些病態的臉色。
她的臉色白中帶微微的青色,這是許久不見陽光造成的,牧昊天不知道陌青怎麼會變成這幅樣子。
只是這樣一個火辣熱情的女孩,一轉眼變得骨瘦如柴的樣子,確實給他一種很難以置信的感覺,就像是兩個人。
陌青勾脣一笑,如同一朵嬌豔的紅玫瑰,盛開,芬芳,滲透人心,“憑我這種狀態,也能將你打趴下。”
就這使者傲的態度,不是對牧昊天的輕蔑,而是對自己能力的自信。
她的驕傲,即使是傷了,病了,那也是她一人的事,不會連累夥伴,不會拖累任務。
“好好好,大小姐,可是計劃中沒有你。”牧昊天也沒顧忌什麼,直接了當的說道。
陌青早就料到,挑眉,“我沒事啊,去跑個龍套,看看戲就成。”
牧昊天賞給她一個白眼,他是不想陌青去,陌青的狀態不佳,他不是擔心她拖自己後腿。
就像陌青說的,即使是她現在這種狀態,也能打趴他雖然這是戲言,也能夠證明她不會拖人後腿。
可是牧昊天知道這次很危險,把陸子衿扯進來了,行動當天肯定不會讓她和自己一起去,正想方設法讓陌青留下來保護陸子衿來著。
“你不能在家閒著看會電視?”
陌青猶豫了一會還是說道,“我就想去看看那個所謂的左老頭子。”
牧昊天眉梢微蹙,“他有我帥?看他不如看我。”忽然想起陸子衿還在邊上,居然當著她的面和別的女人‘調情’
偷偷地瞟向陸子衿,只見她面無表情,知道牧昊天就這樣,也沒有吃醋。
陌青鄙夷的說道,“你有什麼好看的?如果要看帥哥,倒不如看吃遲尉哥哥。”
“那你怎麼對那個老頭這麼感興趣?據說那老頭很殘暴,肯定是一副暴君相。”
陌青眼底閃過一絲陰暗,“他和我們JK頗有緣分呢,既然楓哥哥沒有來手刃仇人,那我幫他。”
牧昊天眉心一擰,陌青此時的表情變得有些陰暗,他們提到左老頭子的時候都會有那麼一絲憤怒的情緒閃過。
這不是錯覺。
牧昊天不止一次感受過,蕭璟楓最為明顯,他是明顯的恨意。
而其餘的幾人,他只和顧遲尉混的最熟。
那個時候他提到左老頭子的時候,顧遲尉也明顯的一僵,眼底一閃而過的是那些不明的情緒。
他只是嗤笑的說,若是楓哥哥知道了,肯定幫他。
他不知道為什麼,JK的眾人會對那個老頭流露出這種敵對的情緒。
雖然JK和銳旯之間確實是敵對了那麼多的年頭,可是這是兩方之間利益的戰爭,怎麼還扯上個人情感了?
莫非JK和銳旯鬥爭,原因不是利益的衝突?
和那老頭子有仇的應該是蕭璟楓,可是蕭璟楓的年齡和老頭子的年齡甚至可以說是爺孫輩分了,怎麼還會扯上仇恨?
絕對不可能是情仇,那別的仇,他也想不出什麼來。
道上根本沒有流傳過這類的傳聞,他也不是很清楚。
“你……”牧昊天眉梢微皺,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陌青說去跑龍套是假的,實際上是想幫蕭璟楓復仇。
他們之間的情感,甚至是比親兄弟姐妹還要親,那時別於血緣之上的情感。
別人無法理解。
陌青抿脣,看著牧昊天似乎有些難言之隱,“你別和楓哥哥說……”欲言又止。
她不能說究竟是什麼原因,不是因為信不過牧昊天,而是因為這件事,是他們幾個人之間的祕密,她不能洩露。
牧昊天抿脣,“倒不如你們去好了,沒我的事了,解決完順便把克洛斯解決了。”
陌青笑眯眯的看著牧昊天,那目光彷彿在看一個白痴,“呵呵呵……想得真美。”
她舔脣,似乎在想著什麼,好半晌她才說道,“就這樣吧,我去解決左老頭子,你去解決克洛斯。畢竟克洛斯這些年不止是躲著銳旯也躲著JK,他並沒有和我們結仇,我們沒有必要。”
她的眼睛彎彎的,閃著瑩瑩的光芒,像極了一隻狡黠的狐狸。
沒結仇你就不去?你們殺手接任務的時候莫非還看對方有沒有和你結仇再去?
牧昊天知道這是陌青的一套說辭,實際上是不想灘渾水,只想把左老頭子解決掉。
牧昊天也樂得自在,既然有人願意幫他解決大麻煩,他何樂而不為呢?
這樣也好,成功率大了不少。
只是希望陌青的身體能夠儘快恢復,她這樣去,危險還是很大。
他還得頭疼,陸子衿誰來保護?
陸子衿剛剛去給陌青削蘋果,現在剛剛回來,看到牧昊天正一臉頭疼相看著自己。
雖然有些疑惑,卻也猜到了些什麼。
她知道,自己什麼都幫不上忙,卻還硬是要跟過來,她是一個大拖累。
只是,她跟過來不為了別的,只是想第一時間知道他是否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