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我們不會白頭偕老-----第二章:吃飯問題

作者:一網一網沒魚
第二章:吃飯問題

民以食為天,這話不假。

尤其對我來說,格外正確。

媽媽廠子現在不景氣,每個月就六百塊,而且我上大學已經跟小姨借了不少錢。

小姨四十五歲,剛剛結婚,她開大巴一個月更少,才三百,但是老姑娘一般都有點積蓄。

每次借錢我都信誓旦旦地許諾,“小姨,歲數大了我養你老!”她拿錢的手馬上就會痛快不少。

男方的兒子和我差不多大,與小姨水火不容。

人年齡大了更在乎兒女,於夫妻情分上倒看不出怎樣,養老是小姨心病,但她也實在榨不出太多油水。

大姨結了離,離了結,反覆幾次,現在還單身,摳得緊。

所以最後,我每月生活費只有三百。

我到學校就挨個食堂造訪,比對菜價和質量。

一般來講,離宿舍和教室近些的菜價就高點,偏僻的就低點,當然差距不大。

比如四食堂芹菜肉絲二塊八,北山食堂就是二塊六。

但這對於我很重要,我不惜多走好遠的路省這兩角錢。

這樣省幾天我就可以買一個羊肉串解讒。

晚上下自習後宿舍前面的小攤生意興隆得不得了。

賣炒飯的視窗排隊,羊肉串的攤子前人擠得滿滿的,賣泡麵的額外加一角錢給你泡好,男生都不愛打水,互相蹭,所以這樣做的確方便了大家。

我最常光顧的是包子鋪,大包子一塊錢三個,我一般買六個,最多一回吃了十二個。

包子鋪這兒不怎麼擠,因為它難吃。

但是生意人就是聰明,老闆賣包子搭配大蒜,當然是免費白送的。

一頭白生生,辣滋滋的大蒜能讓毫無滋味的包子起死回生,變得妙不可言。

反正宿舍的氣味已經令人窒息,加上一點濃烈的蒜味相信沒人會不舒服,適者生存嘛。

最誘人的還是雞架,肉剔得所剩無幾,放到黑糊糊的油裡一炸,刷上辣椒麵,**力絕對不啻於一個發育良好的女同學。

而前者掏錢就可以品嚐,後者一般只能意**。

在食堂吃飯我們不用預備飯盒,食堂都有。

每次吃飯我都跟大師傅提多盛點湯的要求,飯多菜少,泡在湯裡就容易下嚥了。

大學幾年我覺得自己一直處於沒吃飽的狀態,尤其是肉,總想吃。

對於動不動就出去搓的同學,我心裡充滿了妒忌與羨慕。

剛上大學覺得食堂的飯菜還行,反正我媽做飯也不好吃,後來就越來越難以忍受了。

第一次吃到蒼蠅時我差點吐了,端到視窗去教育大師傅。

他聽都不聽,立馬又給我打份新的。

再吃到蒼蠅我面不改色,直接去退太虧了。

先扒拉到一邊,等菜吃得差不多時再義正詞嚴地去退,還可再吃一份。

四年下來,我吃到過蒼蠅、蟑螂及其它辨認不明的生物,吃到過頭髮,更可怖的是吃到過一個生鏽的大鐵釘子,我又氣呼呼地去理論,大師傅這次很激動,說太好了同學,你給吃出來了,還沒割傷嘴。

我說釘子哪兒來的,他講是掛大勺的,一起掉下,釘子說什麼都沒找到。

學生最近對食堂意見特別大,萬一割傷了人,還不得騷亂!可惜釘子掉在粥裡,再拿一大杯粥也不過一塊錢,最後師傅慷慨解囊,給我打了一份三塊錢的雪碧。

以後每年新生入學,時常看到有小破孩一臉嚴肅地去視窗找大師傅談食品衛生問題,談服務業人員素質問題,就覺得他們真年輕!楊子坤越來越成了受大家所歡迎的人,他家境好,常常帶些吃的回來,人又大方,一打電話叫我們接他,大家就明白有東西吃了。

有一回甚至動用了一輛車,拉了兩箱蘋果和三箱啤酒,還有許多菜。

全宿舍齊動手,直撐得肚子溜園。

飯後大家躺在那兒一起哼哼,都覺得楊子坤仗義。

班裡有錢的還有兩位,葉雲龍和金壘,前者父親是醫院院長,媽是大學副校長,牛逼得很,就是一毛不拔,看人眼睛都在腦袋頂上。

金壘家在一座偏遠小城,父親是當地頭頭。

直到我們去實習路過他家大家才領教了中國貪官的實力。

他爸整個兒一個土皇上,兒子來我們學校讀書,畢業想留在這座海濱城市,老頭房子就準備了三套,全是好地段,租金都夠金壘敗火的了。

但此二人與楊子坤比,那是差得遠了。

別的宿舍也很羨慕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