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楊踏天虎軀狂震。猛地頓住了腳步,大聲道:“你說什麼?你們,你們不是今晚才打算生米煮熟飯的嗎?怎麼,你們已經……”
龍兒也不管楊踏天是否能看到她的表情,作嬌羞無限狀,細細地嗯了一聲,輕輕點了點下巴。
“天哪……”楊踏天仰天長嘆,滿腔悲憤:“我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商通天……你已經很狡猾了,沒想到你女兒更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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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濃重,時間已是午夜十二點以後。
楊廣孤零零地站在老宅閣樓上,呆呆地聽著電話裡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已經無數次撥打商通天的電話,但每一次都提示關機。
“這麼要緊的時候居然關機……”楊廣喃喃自語:“美國紐約那邊,現在應該是大中午了……怎麼還不開機呢?難道還在開會?”
無計可施之下,楊廣只得跳下閣樓,鑽進龍兒的QQ車裡,發動汽車駛往市區。
他要去研究所打聽一下,他很想知道自家老爸的底細——身為人子,他居然不知道自家老爸有那麼厲害,連龍兒都被他一招制服!
駕車行駛在路上,楊廣猛地想起了研究所的老所長陳衛國曾經說過的話:“……你後臺太恐怖。誰也不敢對你提出太過份的要求……”
老所長雖然只是個普通人,但他卻是九鼎組織的重要人物。他掌管著研究所,以普通人的身份指揮四級能力者劉振漢;他負責研發、管理諸多高科技儀器、武器,其中不乏能讓普通人生擒甚至殺死四級能力者的高科技裝置!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居然用“恐怖”二字,來形容連楊廣自己都不知道的,那個所謂的“後臺”!
現在看來……老所長口中的“恐怖後臺”,很有可能就是自家那思維天馬行空,行事鬼神莫測的老爸楊踏天!
念及此處,楊廣喃喃自語道:“難道……爸爸是五級能力者?也只有五級能力者,可以讓九鼎組織都這般忌憚!可他要真是五級能力者,又怎麼可能怕我身上外放的能量,弄到神智失常?難道說……老爸神智失常,並不是因為我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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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精神狀態不穩定,的確與你無關。事到如今,也確實不能再瞞著你了。”
研究所,所長辦公室中,陳衛國坐在辦公桌後,慢悠悠地擦著老花鏡,沉吟道:“事實上,以你爸爸的體質,只要不是位於2萬當量以上的核彈爆炸中心,他的身體就不會出現任何損傷。輻射之類的放射效能量,也會被他的面板全部過濾。”
楊廣正襟危坐於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聞聽老所長所言,激動之下竟將手裡捧著的茶杯握成了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他滿頭滿臉,他卻似渾然不覺。隨手一抹臉上的茶水茶葉,大聲問道:“難道我爸爸……真是五級能力者?那,那誰能讓他神智失常?”
陳衛國點點頭,沉聲道:“不錯,你爸爸就是我國現存的三名五級能力者中,排名第二之人!他生於一九零二年,現年一百零五歲。他十歲時,超能力開始甦醒。到他十五歲時,他的能力已經接近四級頂峰。一九二一年,你爸爸正式突破五級,成為世界絕頂的能力者之一。那一年,他才十九歲。
“你應該知道,除了你這唯一的特殊能力者之外,其餘超能力者能力甦醒以後,成長晉級是非常困難的。許多能力者,終其一生,都只能由零級成長為一級。能在十年以內,由零級成長為四級的,都可以算是絕世天才。這還是因為有科學的引導和規劃,輔助能力者們成長。
“而你的爸爸……以當時的國情和科技水平,不可能有人對他作出系統的訓練和引導。他能有這麼快的成長速度。僅用九年時間,就從零級的微弱能力者,成長為五級的絕頂能力者,這樣的人,連我們科學家都會將其稱之為——天神下凡!
“根據中國的傳統,這樣好像天神下凡創造奇蹟一樣的能力者,有資格繼承遠古神明的稱號。因此,你的父親,又號稱原始天尊。與他對應的,排名第一的號稱太上老君,第三的,就是通天教主。而你女朋友商龍兒的父親商通天,就是這一代的通天教主!
“你爸爸之所以神智失常,就是因在二十四年前,接受商通天的挑戰之時,被商通天擊傷了頭部——能硬碰硬傷害五級能力者的,只有五級能力者!”
楊廣聽得目瞪口呆,一時間無法說出話來。
自己的老爸是中國排名第二的五級能力者,還繼承了原始天尊的稱號?
龍兒的爸爸商通天,是中國排名第三的五級能力者,還擁有通天教主這個稱號?
爸爸今年一百零五歲?
老爸是被商通天打傷頭,導致神智失常,瘋瘋癲癲的?
難怪……爸爸堅決不同意自己跟龍兒來往。難怪龍兒昨天會變得那麼奇怪,急急忙忙地推翻了以前的想法,迫不及待地要跟自己煮一鍋熟飯……
難怪老爸能輕鬆打暈龍兒,難怪老爸要自己通知商通天,去二十四年前他倆決戰的地方找他……
一切的根源,全在於二十四年前那場決戰!
他喃喃自語著:“可是……我爸爸是第二名啊,龍兒的爸爸排名靠後。怎麼會打傷我爸爸呢?”
“你爸爸性格豪爽,看上去粗枝大葉,但是戰時理智如機器。”陳衛國悠悠說道:“商通天正好相反。平時儒雅斯文,戰時狂暴瘋魔,頭腦一發熱,就無法控制自己。你父親與商通天本是好友,兩人雖然每隔二十年,就會決戰一次,但前三次的決戰,從未影響過二人的交情,也從未釀成過任何嚴重後果。
“這都得益於你父親的冷靜理智,若是他也如商通天一般,一打起來就失去控制,兩人只怕早就打得一死一殘了。但二十四年前第四次對決時,還是出現了一些意外……因為那一次對決,不僅僅是兩人二十年一次的普通對決,其中還關係到你的母親……”
楊廣訥訥道:“怎麼,怎麼又扯上我媽媽了?”
“這個故事用你們年輕人的話來說,那是相當的狗血。”陳衛國微笑道:“你父親與商通天以前從沒有結過婚,都七八十歲了還是老童男。但是那一年,卻同時愛上了一個女子。可是那個女子,最終沒有選擇儒雅英俊的商通天,反而選擇了你爸爸。最後就成了你媽媽——那時候才83年,改革開放沒多久,你爸爸那種濃眉大眼、面板微黑、身材粗壯、樸實能幹,對女性又相當溫柔的男子,比較符合當時女子們的審美觀……
“商通天從沒有戰勝過你的父親,排名一直被你父親壓制。情場上又競爭失敗,這對他的打擊非常大。所以二十四年前的那一場決戰,商通天徹底失控。而你爸爸卻始終保持著理智,不願下重手傷到商通天這好友——雙方力量相差無幾,格鬥技巧也在伯仲之間。一人處處忍讓,一人卻能盡情發揮。甚至因狂暴無顧忌而獲得超常發揮……在這種情形下,你認為誰勝誰敗?”
“我爸爸輸了?”楊廣喃喃道:“因為他輸了,所以才……”
“不,那一戰,還是你爸爸贏了。”陳衛國搖頭嘆道:“打了整整十天,商通天倒下了,你爸爸仍然站著。他憑藉比商通天更勝一籌的耐力,拖垮了商通天。但他的頭部也受到了重創,神智開始日漸失常。從此以後,你爸爸便改名楊踏天,意為永遠踩商通天一頭——要是你爸爸不曾神智失常,他不可能當真改名為踏天。畢竟……他與商通天是多年好友,兩人在外敵入侵中華之時,曾數度並肩作戰,堪稱生死之交。以你爸爸的真性情,怎會侮辱自己的生死之交?”
“那,我該怎麼辦?”楊廣腦中亂成一團,心裡也不知究竟是何滋味:“龍兒的爸爸害我爸爸神智失常……瘋瘋癲癲了二十多年……害我從小吃苦……我……我究竟該不該恨龍兒的爸爸?為人子者……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爸爸變成這樣,我應該替他討還舊債……可是,可是……那是龍兒的爸爸啊……我究竟該怎麼辦?”
陳衛國見楊廣神情變幻不定,時而咬牙切齒,時而面露猙獰,時而愁眉苦臉,時而痛苦不安……他心知楊廣此時必定非常糾結,當下笑著勸說道:“阿摩,你也別想著去找商通天替你爸爸報仇。你爸爸要是真的恨死商通天,他不會自己去報仇?”
楊廣搖搖頭,喃喃道:“可是我爸爸抓走了龍兒,還要我通知商通天,去二十四前他們決戰的地方找他……爸爸是想和商通天再打一次啊……那我,我該怎麼辦?是幫我爸爸對付商通天,還是……”
“老一輩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解決,你們小輩就不要摻合了……”陳衛國起身走到楊廣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說,就算你想摻合。也摻合不進去。五級能力者……那是天神下凡創造的奇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