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金秋的天氣,讓人感覺很舒服,尤其是在晚上。
賀蘭很規矩的坐在陳成身後,雙手平放在腿上。 她身上的衣服沒來得及換,還是有些髒,有些破,不過那張精緻的臉蛋早就已經洗得很乾淨了,只是那一頭本來烏黑柔順的長髮有許多地方被大火燒得有些焦黃,這讓她很心疼,她已經想好了,等明天就去浦西區最高檔的“完美”形象設計室去,讓設計師幫自己重新設計一個最完美的髮型。
至於為什麼要設計個人形象,她也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很漂亮,從讀書那會開始,直到現在進了警局工作,她知道自己吸引了身邊超過99以上男人的目光,以前的她雖然也很注重自己的外表,但也還沒到吹毛求疵的地步。 她心裡這種微妙的變化,甚至連她自己都很難察覺得到。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很驚恐的發覺,自己竟然已經不再討厭陳成,反而有時候會莫名其妙的想起這個曾經讓她噁心無比的男人,想起自己抓他進局子審問卻被他羞辱,在警校時當他的教員卻千方百計的想要整他,在射擊館裡這個男人那自信無比的最後一槍,空曠靈堂裡的那一個擁抱,咖啡廳裡的小憩......
每次當她想起這些,她會笑,會哭,會惱,會恨......
“小賀同志,如果他沒有女朋友。 你會喜歡上他麼?”賀蘭有些臉紅的在心裡小聲地問著自己。
賀蘭不知道,其實當她對自己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答案根本就不需要了。
她的這個問題陳成當然不會知道,不過即使陳成知道了,也不會回答她,正如他之前已經做出的那個決定一樣,他不會再幹傻事。 再當傻瓜了。
陳成現在滿腦子裡想的都是......錢!錢!錢!
怎麼樣弄錢?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
當“佛爺”做小偷?他自問自己沒薛青卓那手漂亮的技術。 打叉掉!
當強盜土匪,攔路搶劫?還是不行。 這違反了他做人地底線,而且事情還不至於要走到那一步。 再次叉掉!
既然不偷又不搶,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弄到這一百萬,他心裡已經有一個答案浮出了水面。
這個答案告訴他,只要他敢做,弄錢對他來說其實很容易。
不偷不搶地話,那麼。 就去賭吧!
的確,對於他來說,只要他想,kao賭博弄點小錢看上去似乎並不難,成為賭王也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另外,他之所以想到要賭,而且要去的地方還是金三爺開的場子,除了要掙到手術費之外。 他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他想試探一下金三爺地底線,看看自己不打招呼就提前領走一份工資,金三爺會有怎麼樣的一個反應。
關於這點,他很好奇。
大約半小時之後,破舊的電動車載著各懷心思的兩人來到了浦西區市郊最大的夜店——皇家凱歌娛樂休閒會所。
這個會所陳成曾經來過一次,是Mark哥帶他來玩的。 所以。 他知道這裡面除了普通會所該有的那些娛樂專案都有之外,另外還開設有賭場。
至於這個賭場的特點可以用一個成語來形容:童叟無欺!
這裡地童叟,指的是這個賭場裡的客戶男女老少形形色色的人基本上都涵蓋了,不管你是來賭錢的還是來聞別人衣領的,統統放行,不像維多利亞會所那樣,穿戴不整齊就別想進去了,真可謂是個半公開地地下賭場。 雖然誰都知道這裡有個賭場,但因為是金三爺開的場子,會所開業迄今為止。 生意興隆。財源廣進,上頭的保護傘肯定有。 只是不知道是誰而已。 而且金三爺經營這間賭場也很有手段,對外公開說的是這只是一間電玩場,籌碼都是遊戲幣,客人贏下來的遊戲幣可以繼續存在會所,但會所不負責兌換成現金。 不過這種掩耳盜鈴的做法還真挺有效果的,至少賭場經營到現在都沒被查封就是證明。
至於無欺,指的就是賭徒們給的口碑了,金三爺黑白兩道都很罩得住,也很講信譽,所以來這玩的人都很放心,從沒聽哪個賭徒說過有誰在這兒贏了錢帶不出門地事。
把電動車開到會所地停車場後,陳成和賀蘭一塊進了會所。
“陳成,你是不是想到這裡面賭錢?”一進會所,賀蘭就忙不迭的問道。 顯然她也知道這個掛羊頭賣狗肉地電玩場其實是幹什麼勾當的。 畢竟,這裡雖然是近郊,但怎麼說都還屬於他們浦西分局的管轄範圍。
“我都跟你說過了這兒不適合你,你偏要跟來。 ”陳成不耐煩道,繼續向電玩大廳走去。
“哼,我還以為你有什麼辦法能弄到錢呢,想不到你居然來這賭錢,難道你忘記了自己是一名警察麼?”賀蘭忿忿的說道,她前邊下樓的時候腳崴了一下,雖然沒什麼大礙,但由於要跟上陳成的步子,走得太快的話腳還是會有些疼,所以她說話的時候,忍不住皺著眉頭連連吸了好幾口氣。
“賀蘭,你說得沒錯,我是一名警察。 但是你告訴我,我能夠怎麼辦,如果沒錢的話,醫院會因為我是警察就免掉水笙父母的醫藥費麼?”陳成說話的聲音很冷。
“可你也不能來賭錢啊?”賀蘭說著,一把抓住了陳成的手臂,不想讓他繼續的往前走了。
“賀蘭,我知道你是個很有原則的警察,但是我不是。 我以前是幹什麼的,我想你該不會真忘了吧?”陳成被迫停下了腳步,正色對賀蘭說道。
“我不管你以前是幹什麼的,至少現在,我是不會讓你進去賭錢的。 ”賀蘭脾氣上來了,兩隻手使勁的拽住陳成的胳膊。
“賀蘭,這兒可是光明正大的電玩場,你自己往裡面瞅瞅,男女老少有多少人,你憑什麼不讓我進去。 ”陳成邊說著往大廳裡一指,裡面熱鬧得都快趕上迪吧了。
“陳成,我知道你著急要籌錢給你女朋友的父母動手術,好,我卡里現在還有五萬塊,你先拿去墊著醫藥費,明天我再問問我爸,看看他那裡還有多少錢,如果還不夠,那我就把車子給賣了,這樣子總行了吧!”賀蘭咬著牙飛快的說道。
賀蘭的話把陳成說得一愣,賀蘭家裡雖然不是什麼窮人,但也絕對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能夠拿出一百萬來的有錢人,可現在為了自己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偽親戚,賀蘭居然會主動提出幫他籌錢。 所以,當賀蘭把這番話說完,他心裡隱隱湧起了一股暖意。
“謝謝你,賀蘭。 ”陳成很誠懇的說了聲謝謝,頓了頓,他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嘴脣,說道,“賀蘭,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不過,你們的辛苦錢我不能要,這是我自己一個人的事。 ”陳成很明確的拒絕了賀蘭的好意,他如果想要找人借,再怎麼輪,也還輪不到要向賀蘭去借。
“為什麼不能要?呵,難道就為了你那可笑的大男人面子麼?”賀蘭嗤笑道,說完,她似乎覺得自己說得有些過火,又解釋道,“陳成,既然我能夠把錢借給你,自然是相信你有能力把錢還給我的,所以,你就別胡思亂想了,現在先籌錢要緊。 ”
陳成很無奈,知道自己是怎麼都說服不了賀蘭了,便問道:“好吧,你是不是一定要借錢給我?”
“嗯。 ”賀蘭揚了揚眉毛,很鄭重的點頭說道。
“除了這張卡,你身上還有多少現金?”
“應該還有一千多吧。 ”賀蘭說著,不知有詐的掏出皮夾子數了數。
“別數了,待會我保證還你一百倍!”陳成一把從賀蘭手裡搶過皮夾,轉身就向電玩大廳裡跑去。
“哎,陳成,你這個混蛋,快給我回來,我不是借錢讓你去賭的!”賀蘭被搶了個措手不及,氣得她狠狠的往地上跺了跺腳,崴過的腳腕被她自己跺得生疼,但她還是不得不咬牙忍住痛向陳成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