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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月淺寒-----第四十六章 大相國寺(二)

作者:孫千暖
第四十六章 大相國寺(二)

這邊硝煙似乎正在蔓延,那邊藍慕遠已經走上前來:“寒寒,好久不見,你想我了沒啊。”

淺寒:“……”他們難道不是才見過嗎?

蘇陌似乎還有急事,同普惠方丈低語了幾句話,便帶著雲霜離開。只在經過淺寒面前時,停了下來,溫和地道:“身體可好了?”

淺寒一聽到他的聲音,便忘記了身邊還有一個祁軒,只笑道:“本就沒什麼事,有你的藥,都調養的差不多了。”

“那便好,晚點再來看你。”蘇陌也只有在面對她的時候,會有笑容。他眼角瞥過祁軒,然後收回了笑容,大步走開去。

祁軒看在眼裡,怒在心裡。想他為淺寒付出了那麼多,卻沒有從她那裡得到半點真心的笑容。如今這個男人,竟然能同她這般親近。他怎麼不知道她還有這樣一個朋友!祁軒承認,他嫉妒,非常嫉妒!

“嘖嘖,寒寒,這可是區別待遇。”藍慕遠的聲音插了進來,他伸手似乎想要勾淺寒的肩膀,未料旁側忽然伸出一隻手,灌著內力狠狠地打上了他的手。

藍慕遠也是江湖中人,反應自然靈敏。“軒王可是不講理了,偷襲這樣的事情,豈是君子所為?”他一臉你怎麼可以這樣的表情,著實讓人很無語。

好不容易避免了蘇陌和祁軒的衝突,眼見著這兩位又要鬧起來了,淺寒無奈地上前一步:“你們真是夠了……藍慕遠,回去。”

雖然知道淺寒的意思,但是藍慕遠的心裡,對於祁軒變相軟禁淺寒的行徑,還是非常深惡痛絕的。“寒寒,你走遠一點。”他隔開了她,笑意裡彷彿也染了一些殺氣,“聽說軒王武功蓋世,今日不知是否有幸指教一番?”

“藍慕遠,你可是朝廷欽犯,如今公然出現在本王面前,倒是很大膽。”祁軒眯了眯眼。

“唉,我就說你們這群當官的人亂扣屎盆子吧。”藍慕遠一臉無辜地說著粗俗的話,“我做人一向厚道,也不知怎麼就背了欽犯二字。我說,祁軒,你毀了姑娘的名譽還得負責呢,現如今亂毀本魅主的名譽,是打算以身相許嗎?”

祁軒的臉都黑了,論談判,身經百戰的他肯定比藍慕遠好;論羞辱人,十個他也比不上一個在江湖中行走的藍慕遠。

所以,還不等淺寒反應過來,兩個人便已經赤手空拳纏鬥在一起了。

左善和左漣護著淺寒退到了一邊,避免她被誤傷。冷入瑤抱著不畏站在另一邊,好似一點也沒有擔心。

淺寒看的驚心動魄,竟沒有意識到危機已近。

“小姐當心!”左漣率先感受到了危機,轉身的剎那已經挺身擋在了淺寒身後。一把飛刀旋轉著釘入她的右肩,竟帶著她飛出幾步遠。

左善驚呼一聲,來不及帶淺寒逃開,便有兩個黑衣人各持一把劍,越過牆頭,向淺寒刺來。兩個人根本不會武功,逃無可逃,眼睜睜看著劍鋒臨近,無計可施。

那邊兩人顯然注意到了這裡,拍出的一掌匆忙收回,反噬自身,皆吐了一口血。來不及調息,兩人便向這邊跑來,可是來不及了。

千鈞一髮之際,一把摺扇破空而來,擋住了其中一把劍。另有一顆石子在同一時間擊中另一名黑衣人的腰側。白影掠過,攬著淺寒的腰便遠離了那處地方。雲霜搶過掉落的劍,回身便割斷了一人的喉管,拉著左善躲開攻擊,劍花挽起,幾招便制住了另一人。

事情只發生在很短的一瞬間,待眾人反應過來時,刺客已是一死一傷。

“公子。”雲霜封住了刺客的穴道,將他丟到了蘇陌面前。藍慕遠和祁軒竟同時停住了腳步,誰也沒有再上前。

蘇陌看了他們一眼,收回目光看向刺客:“把他帶下去,撬開他的嘴。”

“是。”雲霜輕輕鬆鬆地提起刺客的衣領,遞給左善一個安撫的眼神,便走進了梅園。不消片刻,裡面便傳來了刺客驚恐的嘶喊。

去而復返的普惠方丈聽到這個聲音,不由低聲道:“阿彌陀佛。”

淺寒靠在蘇陌的懷裡,那種無比安心的感覺又一次湧了上來。她知道,自己這輩子恐怕是逃不開他了。但是,她並不反感,反而覺得很欣喜。

她知道,從她在莫潯山莊甦醒過來的那一刻,命運就以一種神聖的姿態運轉著。

她曾經走出過他的世界,在外面的世界遇到了藍慕遠,遇到了祁軒,甚至遇到了和君上長得一摸一樣的祁笙。可是無論紅塵千萬,她命定的人,終究只是這個在漫天煙火中送上一碗麵條,在溫煦陽光下落下一顆棋子的如玉公子。

她一直都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人,原本在這樣一個陌生的時代裡,只會豎起滿身的刺來保護自己。可是因為有了他,她方才覺得自己可以去依賴一個人。而且,是和君上給自己的感覺不一樣的。

當初,她永遠是被動地接受,即便寵冠後宮,也只能日日夜夜擔憂著榮寵不再,期盼著帝王的臨幸。而如今,她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心動。

他不是祁軒,沒有太多的顧及,他給得起一份完整的愛;他不是藍慕遠,沒有過分的不正經,他就像一杯茶一樣清澈安寧。

——萍水相逢,姑娘且當此處是南柯一夢便是。

——你傷的是心。

——如果……沒什麼,保重。

——那個,小善白天給我傳信,說今天是你的生辰。嗯,淺寒,生辰快樂!

——還好,你沒事。

走過的種種,在淺寒的眼前回放,只讓她覺得心被填得滿滿的。

“公子……”雲霜出了門,沒有再看見那個刺客。他俯在蘇陌耳邊輕聲說了一個名字,然後退到了一邊。蘇陌挑眉,忽然輕聲笑了出來:“淺寒,你給自己惹麻煩了。”

淺寒疑惑地看向他,只見他俯身,輕輕說道:“你們女人,嫉妒起來是不是真的那麼可怕?”原來是她。淺寒頓時明白了,卻被他的話語逗樂:“還好,還好。”

“這件事,你自己定奪吧。”蘇陌狀似無意地掃了祁軒一眼,伸手為她拿掉了髮間的一片落葉,然後握住了她的手,“淺寒,現在起,好好保護你自己。”一塊溫潤的玉從他的衣袖中滑出,擋在紅繩上,彷彿有吸力一般,與淺寒腕上的白玉牢牢地吸附在一起。

淺寒看向兩人交握的手和吸附在一起的梨花玉墜,心頭一陣又一陣的喜悅。是不是……沒等她想下去,蘇陌便鬆開了手:“每三天讓左善去藥鋪取藥,我還有事,先走了。”

“你……也小心一點。”淺寒從未覺得自己的心跳這樣亂過。

雪衣墨髮,他彷彿是從山水畫中走出來的劍客,帶著內斂的鋒芒,清貴無瑕。

藍慕遠知道那是誰,所以心裡更加難過。他一直覺得自己不輸蘇陌半分,可是如今卻覺得很挫敗,甚至覺得,他南下找蘇陌挑戰都是一個笑話。

至於祁軒,已經一臉山雨欲來了。

從來沒有,他從未覺得這樣力不從心。原來,那個人就是她心裡的影子嗎?

蘇陌回到紫竹林後,便看見落子已經等候在那裡了。他上前,擰眉:“怎麼樣,查到沒有?”

落子恭敬地遞上一疊紙:“公子,那已是二十多年前的宮廷祕辛了,屬下無能,只查到一些皮毛。但是祁氏血脈心口皆有羽毛狀胎記這事,已經可以確定屬實。”

“貞妃?是祁笙的母妃!”蘇陌愣住,脣角不由漾開一抹苦笑。

竟然,祁笙才是……

收好這疊紙,吩咐落子繼續深入調查後,蘇陌喚了雲霜:“去買一盒豆沙糕吧。”今晚,他恐怕是不能赴約了。

入夜。因為中午的事情,淺寒和祁軒又一次鬧了不愉快,連晚飯都沒有去吃,現如今實在是餓壞了。正想出去找點吃的,忽然聽見有人敲了敲窗子。

左善上前開窗,可除了一盒糕點,卻什麼也沒有看見。

“這是……”她將糕點拿進來,又看了看四周,忽然看見雲霜從樹後伸出腦袋,衝她做了一個鬼臉。她忍不住笑了笑,然後關上了窗子,“小姐,你猜誰送的?”

淺寒看她的神情便猜到了幾分,也笑開了:“快看看是什麼?”

“哎呀,小姐,奴婢可從沒看進過你這麼開心。”左善狡黠地眨著眼,遞上了盒子。

因著這是國事,所以眾人在大相國寺住了五天方才離開。普惠方丈應了祁軒的要求,帶著一幫和尚為淺寒和夢夫人祈福後,便目送一行人上了馬車。

“師父。”一個小和尚走了過來,“公子已經到梅園了。”

普惠方丈點了點頭,吩咐了一些事情後,便獨自離開。

藍慕遠從一側走出,看了看馬車離開的影子,又看向普惠方丈的背影,只覺得自己這一趟還真沒有白來。雖然……過程讓他有些難過。

“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