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緊地握住了輪椅的扶手,閉上眼,除非你真心地說不要我了,我會離開,不再打擾你,不再讓你傷心。但在那之前,等我,我不會放棄!
房內散著一股清香,幾枝沾了水珠的海棠被插在了花瓶裡,擺在視窗。清風徐徐,幽香陣陣。屋內的擺設很簡單,一桌四椅,一套茶具,一張梳妝檯,一張雕花木床,僅此而已。
但是桌椅皆用柳木做成,茶具出自南越著名的瓷都,梳妝檯上的銅鏡飾以翡翠,案上一字排開的都是玉石瑪瑙。雕花木床沉香淺淺,聞之安神。就連**的錦被,都出自北秦的蘇氏繡莊。
淺寒躺在**,愣愣地睜著一雙眼睛,打量著四周。
她的臉色呈現著一種病態的白,目光茫然無措,卻又戒備十足。完全陌生的環境,陌生的氣息,使她天性中的警覺被勾起。她沒有動,只是在思考。
可她什麼都想不起來。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似有兩個人在吵架,另有幾人在一旁勸阻。淺寒頭疼地揉揉額角,從**爬起來,赤著腳走下去開門。光滑的青石地襯著她一雙玉足,冷氣一股腦兒向上冒來。她開啟門,不悅地看著這些吵到她思考的人。
所有人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看她。
突然,現場就沸騰了起來,梨幽也三步並作一步跑上前去。未料祁軒比她更快,一眨眼便將淺寒擁入了懷中:“淺寒,對不起,對不起,你醒了,太好了……”
祁軒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但是這一句對不起,他覺得他欠了淺寒很久。
淺寒,對不起,當初我沒能保護好你,讓你對我漸漸失望;對不起,我為了自己的面子,沒有在第一時間把你追回,從此錯失了你半年時間;對不起,我沒有在你最無助的時候幫你,反而和你商戰,累著你;對不起,一切錯誤的開始,都是我的不懂愛。
而現在,你終於醒了,你沒有在我眼前再次消失,這真是,太好了。
多少個日夜,他孤身躺在晴波閣的**,以為他這輩子只能聞著**的、空氣裡她留下的氣味生活了;多少個日夜,他獨自坐看日出日落,滿懷空虛以為再無人能填補;多少個日夜,他抱著伊倩,卻一次又一次地把到口的“淺寒”二字嚥下;多少個日夜,他望著燕城的方向,舉杯獨飲。
他曾以為伊倩的出現是上蒼給他的遺忘淺寒的機會,可是後來他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有些人出現過,就註定再無法消失在你的生命裡。那印記,就像腐爛在心裡的傷疤,永遠不會結痂,只會日復一日地陷入更深,提醒你曾有她存在過,提醒你曾親手抹去了怎樣的幸福。
淺寒呆立在原地,沒有說話。
這個男人的懷抱讓她有一種很熟悉的氣息,卻也讓她感到害怕。他的驚喜她能體會,可她潛意識的就想要牴觸。
於是,她無聲地掙扎起來,一臉惶恐和不知所措。祁軒一愣,臉上滿滿的激動頓時化為了落寞,她還是不肯接受他,即便再怎麼被蘇陌傷害嗎?
“我究竟要——”祁軒低頭看她,卻看見了一雙茫然冷漠的眼,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眼神,防備、疏離、恐懼,霧濛濛的,如鏡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