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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哥哥們-----16 錦瑟

作者:瀝青
16 錦瑟

16 錦瑟

我和榼在海灘上玩耍、追逐……榼的腿完全好了,清脆的笑聲在茫茫海面飄撒……

“楣楣……”突然傳來的叫聲打斷了我倆。

扭過頭,金樽站在海邊望著我。

我一愣,張開眼。

入眼的是粉色的吊頂,枝形繁複的粉色水晶燈,目光下移,卻是金樽的一張臉。

而這裡,明明就是我的閨房。

“哥……?”我豁地坐起身來。

金樽似乎舒了口氣,“還知道叫我哥?”

“哥……”

他在我床頭坐下來,輕輕地扶我躺好,“若還認我這個哥,怎麼會就這樣悄悄溜走?”

“哥……我不是……”

“不管因為什麼,不要有下一次了,好不好?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金樽認真地看著我說。

我咬著脣點點頭。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來。

海灘……榼……

我怎麼會在這兒,我記得……

我又猛地坐起身來。

金樽的大手扶住我的肩膀。

“放心,榼好好的,還在睡……幸虧有位好心的司機大叔提供你們的下落,不然,我們就要報警了……”

我鬆了口氣,慢慢躺回去。

“再睡會兒吧,醒了去書房看看爸爸,他很擔心你”

“嗯”

金樽幫我掖了掖被角,輕輕地走出去。

乾爹的書房,我很少去。

他的書房在他和路平蘭主臥室內側,非常隱閉。

輕輕開啟臥室門,我想是不會碰到路平蘭的,她肯定在陪榼。

穿過寬敞、奢華的臥室,側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門。

它裡面就是乾爹的書房了。

相對於豪華的臥室,乾爹的書房又是別一番天地。

首先入眼的是一大方梅花折枝屏風,古風古韻撲面而至,轉過屏風,眼睛就為之一亮。

書房的三面牆上,皆是防絹質的牆紙,牆紙上又皆是一樹樹的淡梅,有大有小,若遠若近,讓人疑心是否誤入了一片似真如幻的梅林。

書房的正面牆上掛著一軸字畫,畫面上卻又是一片梅林,梅花掩映中只是一名女子窈窕的背影,女子在撫琴,寬大的袍袖間露出琴之一角。

梅花與美人,而美人也只是素淨的背影,自是餘韻深遠,引人暇思。

畫側,還用工筆提著一首詩。字跡娟秀,如蝶飛鳳舞。

書房側面置著一張紫檀木材的大書桌,桌角蹲著一隻“燕喜同和”青花五彩梅瓶,疏疏落落地插著幾枝絹質防真的白梅,那梅花似開還閉,骨朵抱春,鼻翼間不覺似飄過一陣清香……

書桌上還零零落落地放置著幾管古色古香的筆筒,插著大大小小的狼毫,兩方墨跡斑斑的易水硯,一方紙鎮,大幅的宣紙……

乾爹就坐在書桌後的梨花木大椅上,垂著頭,手中正握著一管毛筆,落筆處,紅豔豔的梅花就要脫紙而出……

誰能想到,曾經叱吒風雲的“藍天集團”董事長金翔天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乾爹……”我站在書桌前好一會兒,方才開口叫道。

金翔天抬起頭,一愣,才笑道,“你來了?身子無大礙罷?”

“我很好,乾爹”

“幫我磨墨吧”

“嗯”我拿起墨來,見墨條上刻著“紫玉光”三字,墨身上還有著細美的浮雕。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墨呢。

“應該是這樣”乾爹握住我的手,輕輕按順時針推動。

“知道了”感覺他的手很大,也很暖,心中不禁湧過一陣暖流。

墨磨的差不多了,乾爹指了指書桌前的一排小凳,叫我坐下。

坐下來,不覺扭頭又去看那軸畫。

娟秀的字跡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好悲涼的字句,念及此,只覺口中有咀嚼不盡的餘韻,一股淒涼之感在腹中盤環。

“楣兒,乾爹對你可好?”

“楣兒……?”

“啊”我一驚,卻發現乾爹已停了筆,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好,乾爹對我有一百個好”我連忙點頭。

“那金家可好?”

“好,比哪兒都好”我又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金翔天靠在座位上,閉上眼。雙眉輕鎖,英俊的臉顯出些蒼老來。

我不覺心一酸。

什麼時候,他就老了?

我坐在椅子上等了一陣,半晌卻再無動靜。

輕輕轉到書桌背後,金翔天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似乎睡著了。

我拿起椅背上搭著的袍子蓋在他身上,見他沒動,又看了他一會兒,方輕輕轉身退了出去。

快走到我的臥房門前時,見一個人影立在走廊裡,揹著光,只看見高大的輪廓。

走近了,卻是金榔。

我扭過臉,轉身想進房。

胳膊立刻一緊,被一隻大手緊緊抓住。

“金家就這麼沒規矩嗎?”

“二哥”我扭頭沒好氣地叫了一聲。

叫聲“二哥”算什麼,如果要規矩,那麼就照規矩來好了。

“可以放開了?”我盯著他。

“哼”金榔從鼻子裡哼了聲,“想得容易”說著,他一把拽住我。

“你幹什麼……”話音未了,我已經被拖進了他的臥房。

“砰”門關上,他一把將我按在門上,兩手插在我的肩膀上方。

“爸爸跟你說了什麼?”他兩隻眼睛黑亮的嚇人。

“沒說什麼”我垂下眼說。

“沒說什麼?……哈,鬼才信!”

“你不就是鬼麼,一隻淹死鬼……”我慢慢說著,抬眼看他。

他的臉一下子揪起來,兩隻眼睛大大地瞪著我。

“你自己說的……”我無辜地澄清。

“你……”他咬牙,卻沒折。

這的確是他的原話。

“爸爸有沒有說,讓你們成親?”他又閒閒地說道,眼睛卻死死盯住我。

我身上像被刺了一下。

“誰,誰們?”

“你們,你和榼”金榔咬牙切齒,一字一字地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