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經貿委豐任名叫項解放,有人開玩笑說!“項率任餉應該叫“項開放”一個是迎接翻身解放。一個是迎接改革開放,都是走進新時代的人吶。”
項解放對牛三立的情況清楚得很,態度很是熱情。
說到專案,項解放卻不鬆口,道:“牛縣長,東江省的情況你也很清楚,東粵高上馬了,全省都在保高公路,那還有專案資金?”
牛三立也不著急,聳裡“是、是”地附和著項解放的話,擺出了一副要慢慢磨的樣子。
項解放繼續潑冷水:“基礎專案,道路工程資金,你們都不用跑,整個幽州市都不用跑,東粵高公路全程經過你們幽州,包括你們通南。這就是為你們建的啊,還不滿意啊?”
牛三立嘿嘿笑道:“別的專案呢?比如新技術,新能源專案?技術改造專案?好歹關照一下我們老區。”
項解放耐著性子談起了全省的情況,從年初的計劃,到計劃執行過程中的問題,強調由於各地盲目上專案,爭資金,出了不少“爛尾專案”
“盲目投資,觸目驚心啊,半截子工程害死人啊!”項解放道,“所以,省裡下了決心,今年不準再上新專案了,不要說省裡不安排資金。就是你們自籌資金也要嚴格把關。必須符合國家的產業政策,不能搞重複建設。”
牛三立知道,項解放繞來繞去。無非囂,是告訴他,不要指望能在省經委要到專案和資金,即使要到了,那也是天大的人情。
牛三立所為何來?要的就是這份“人情”
牛三立誠懇地道:“項主任,全省的情況你都很清楚,幽州的情況你也很清楚,革命老區啊,即使今年沒專案了,明年呢?還要請項主任多多關注,多多支援啊。”
項解放這才道:“專案是真沒有,我給你提供一個資訊吧。”
牛三立大喜:“好,請講。”
項解放道:“是這樣,在信洲市。有一個三線廠,叫“第二機床廠。我們都叫它“二權廠”這個二機廠原先是生產軍工的,技術實力很強。軍轉民以後,這個廠與石油系統的一家機械廠聯合,專門生產石油機械裝置,產品很受歡迎。應該說,這個二機廠的轉型非常成功。但是,也有一個問題長期困擾著他們。”
牛三立認真地聽著。
“什麼問題呢?”項解放道。“他們這個企業是建在深山裡面,太偏遠了,路又不好,一直想搬遷,由於搬遷的成本也很高,尤其是土地問題,不好解決,為這個事,他們與洪城、潯陽市都在談,談不下來。”
牛三立明白了:“怎麼才能談下來?”
項解放道:“妾在政府辦公樓裡談,永遠也談不下來。”
牛三立一笑:“那我應該怎麼做呢?”
項解放道:“這個廠自身的實力很強,但是,它要搬遷出來,涉及到二千多職工和三千多職工家屬,這不是小事啊,不搬遷也不行。龜縮在大山裡,交通不便利,運輸成本太高,制約了它的展,必須搬出來。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呢?一是地方讓利,不但要提供便宜的工業用地。還要幫助安置家屬,解決孩子讀書問題,洪城是省城,那裡捨得提供便宜的用地?潯陽市差不多也是這個態度,所以。這條路走不通,談不下來。”
牛三立道:“照你這麼說,我們幽州也未必就讓利太多啊。”
項解放道:“所以,只有考慮其他的方案啊。”
“還有什麼方案?”
項解放很是集切地看了牛三立一眼:“牛縣長,這就要看你的啦。”
牛三立作出很急切地樣子:“請講。”
項解放道:“什麼方案呢?我們知道,石油行業那是富得流油的行業。如果它肯為二機廠遷廠買單小那就什麼問題都不存在啦,可是二機廠不是華夏石油總公司的下屬單位啊,它是軍工企業啊,石油行業怎麼會為它搬遷買單呢?所以,關鍵還是要做通國防科委的工作,要麼同意讓二機廠找一個新婆家,歸屬石油總公司;要麼為二機廠搬遷提供提供一筆特別資金,資助二機廠搬家。”
牛三立聽了咋舌:“這難度也太大了吧?”
“是啊,難度是很大,所以,這個二機廠也沒辦法,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好,頭痛得很哪。”
牛三立問道:“這咋。二機廠年產值多少?”
項解放道:“目前年產值是二個多億,現在的客觀條件制約了它,無法擴大生產規模江如果搬遷以後。歸屬石油行業,那他的展潛力就太大了。”
牛三立道:“我知道了,感謝項主任提供這麼好的資訊,就是難度太大了。”
項解放道:“牛乙”如果你能解決眾個難愚,那不米是你們瀝南得利,捌婆四吼們東江留住了一個稅利大戶啊。你好好考慮,其他的事,先放一放,有好的專案,我不會忘記你們通南。我再給你透個底:經委這裡暫時沒有專案,其它口,農業口,水利水電,還是有些專案和資金的,這個先不急,你要把二機廠的事解決了。我在省長那裡為你請功,其它的事都好說。”
“好!”牛三立高興地道:“有項主任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晚上,牛三立把二機廠的事跟朱寶國彙報了。
朱寶國道:“這個項解放,這是要抓你的差啊。”
牛三立道:“這件事,對東江有利,省裡應該高度重視。”
朱寶國道:“那你就試試,先跟你二舅舅聯絡,把國防科委的工作做通了,後面的事才好辦。”
牛三立回到臥室,朱敏正在聽音樂,自從懷孕以後,她不大看電視了。有時間就聽些音樂,除了胎教音樂,還有些她喜歡的外國歌曲,其中就有俄羅斯名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差不多三個月了,二人都不敢親熱,怕對孩子有影響。
二人睡下後,牛三立摸了摸朱敏的**,道:“好傢伙,又大了。”
透過項解放牽線搭橋,牛三立與二機廠廠長邵北方見了面,對二機廠的情況有了更全面的瞭解。
二機廠其實早已經不生產軍工產品了,但是還是歸省國防工辦管,企業要搬遷,上面是支援的,但也只是口頭支援,不肯拿出真金白銀。
石油總公司是倒很願意接受這個二機廠的,甚至有所規劃,如果能收購這家企業,就準備更名為“石油機械裝置廠”但由於省國防工辦和國防科委不同意,這事難成。
其實,很多“三線廠”都關、停、並、轉了,二機廠經過苦苦掙扎。好不容易找到了生機,卻又因為無法走出大山,遇到了瓶頸,進退二難。
二機廠如果橫下一條心,自籌資金搬遷,比如動手生產資金比如透過銀行貸款,勉強可以做到,但會元氣大傷,廠裡幾年的積累一下子都掏空了,對企業的生存和展都不利。
二機廠廠長名叫邵北方,牛三立一聽這名字就猜想,其父輩是不是南下幹部?一問,果然如此。
牛三立與趙鑑雄是兄弟,趙鑑雄就是南下幹部,所以,牛三立對南下幹部家庭還是相當瞭解的,牛三立與邵北方聊起南下幹部的事,一下就縮短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說起三線廠,邵北方很動感情。
邵北方先問“牛縣長,你去過我們二機廠嗎?”
牛三立道:“沒有。”
邵北方道:“三線廠,三線人。不是身在其中,是很難理解我們的。我們這些人,說我們是城裡人?我們又常年呆在大山裡;說我們是山裡人,我們又不會種田,簡直就是“裡外不是人啊”呵呵。”
牛三立笑道:“我也是山裡人。在我們老家附近,原先也有一個三線廠。”
邵北方問道:“那個地方?”
“廬中平,湘省邊界那個地方,瀝廠。”
“知道。”邵北方道,“瑪廠歸湘省管,他們很艱難,快要破產了。”
牛三立道:“我記得小時候,村裡人說到溉廠的工人,都羨慕得不得了。”
“那是!”邵北方道,“三線廠都是軍工單位,強調保密,能進軍工企業的人,出身、成分都相當好,根正苗紅啊。幹部職工來自天南海北,所以,我們都說普通話,我們的第二代,沒人會說家鄉話了,最多是普通話又夾雜著一點家鄉口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到後來。就統一形成了一種特殊的“普通話,:二機廠的“普通話”你們外人聽不出,我們自己一聽就知道:這是三線人。”
“說話都能聽出?”牛三立驚歎道。
“能!”邵北方道。“我們三線人的後代,自小就在這樣一個封閉的天地裡長大,要不是讀書、當兵出去的,也註定要在大山裡呆一輩子。三線人有一句話:“我為三線獻青春,獻了青春獻子孫。可是,形勢變了,國家不需要那麼多三線企業了,也不需要我們獻子孫了,我們的子孫卻找不到出路?”
牛三立理解地點點頭。
“知道嗎?”邵北方道,“我們二機廠還沒搬呢,就有人找上門來。要收購我們的廠房,宿舍。你知道他打算幹什麼用?做養豬場!”
說這話時,邵北方眼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有憤怒,有不甘,也有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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