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練武奇才,若是能為我所用,將來的成就不可小覷,可惜你終究擋了我的路!”凌勝天略有些惋惜道,接著大喝一聲,一招千斤壓頂,頓時只見蕭亦寒頭頂上方落下一塊厚實的土牆,土牆上豎立著數不清的土刺。
蕭亦寒見勢往前一個翻身,避開了頭頂的土牆,一抬眼又是一面土牆從正面襲來,轉身一看,身後也是一堵同樣的牆,這是要將他困死在牢籠中。
方才那一招碧海潮生已經耗盡他體內功力,眼下又被這三堵牆堵得死死的,除了將其毀掉便無他法。
蕭亦寒稍作思考,手中金筆光芒再現,朝著前面的土牆擊去,然而預料中的土牆破裂並未出現,在金筆接觸土牆的一瞬間,土牆確實被震得煙塵四起,但塵土過後,出現的卻是一堵金黃橙亮的牆,如釘板一樣將蕭亦寒的身體往中間擠去。
方才那一招在破開土壁之後就餘力不足,加上又收到金壁反彈回來的力道,蕭亦寒的身體立即被震得向後退去,虎口一片發麻,尤其是胸口處,傳來一陣陣劇痛,前後的釘板已在此時逼近他的身體,尖銳的鐵釘眼看就要刺入,場中忽響起簫聲。
釘板在簫聲響起之後竟奇蹟般地停止了前行,靜止於空中,就在此時,一股狂風捲起,直接卷向釘板中的蕭亦寒,狂風過後,蕭亦寒的身影已消失不見,簫聲也在此時隱匿。
凌勝天驚怒,從狂風捲起之時,他便知曉這是誰的傑作,至於簫聲,除了無笙山莊的人還有誰,只是他沒想到凌風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背叛他。
“凌風,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的殺父仇人?”凌勝天怒火中燒,在看到與凌風一起站在項瑾語云清身旁的斷恨時,又是一驚,“怎麼,你也想跟他們一起對付本座?”
“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他們能滿足我的要求,我自然選擇他們。”斷恨不懼凌勝天的怒氣,含笑看了一眼已然轉醒的夜。
原來,在蕭亦寒與凌勝天二人酣鬥時,凌風重傷安陽王,剩下的項瑾語雖有些功力,不過結果必然還是輸,可是這時雲清的一番話卻翻起了往日的記憶。
當年的皇帝為了除掉雲清,奪回兵權,便設計了一個陷阱,謊稱北部變成遭到蠻族襲擊,命安陽王帶軍守之,可當安陽王到達邙城時,蠻族的影子都沒發現,雲清雖有懷疑,卻擔心蠻族使詐,還是在邙城駐紮下來,查明情況。
然而第二天一早,便收到手下負責糧草軍餉押運的將士來報,糧草和軍餉一夜之間不翼而飛,只留下幾車的石頭,雲清當即下令嚴鎖訊息,以免擾亂軍心。
然事發第二日,便有聖旨到,說安陽王雲清膽大妄為,竟敢私自貪汙軍餉,其罪當誅,加之身為一軍統帥,又身為一國親王,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即日起押解回京,聽候處置。
至此,雲清方覺事情的蹊蹺,在朝中浸**多年的他豈會不知這是自己的好兄弟陷害自己,可事
已至此,他唯有聽從聖意,先回帝都。
之後的事不肖多說,皇帝自是用盡了手段逼他認罪,但都以失敗告終,就在這時,安陽王手下那個糧草押運官突然站出來承擔了一切罪責,並聲稱與安陽王毫無干系。
那位糧草押運官就是凌風的父親丁成旭,因他主動認罪,安陽王便被釋放,雲清當時便起疑,雲景將他視為眼中釘,怎麼如此簡單放過他。
當天夜裡,雲清便被召入宮,雲景特意提到丁成旭,怒斥其罪行後卻又暗示安陽王一向待手下親厚,肯定不願見到他身首異處,雲清哪有不明白的,他確實想救丁成旭,當下便交出虎符,發誓今後不再插手軍中之事。
本以為事情到此便有轉圜餘地,誰知雲景卻又隱約提到歸雲寶藏,雲清震驚之餘,卻在理智思考,雲景根本不知道有歸雲寶藏的存在,一定有人提醒他,那個背後之人知道撬不開自己的嘴,便將主意打到身邊人身上,他算準了雲清不會眼睜睜看著丁成旭替自己頂罪,便以丁成旭的命為誘餌引他上鉤。
不過那人終究是打錯了算盤,雲清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卻也是一個以大局為重之人,歸雲寶藏牽扯甚廣,他只能犧牲丁成旭,所以在他心中,凌風找自己報仇理所當然。
凌風在聽完這一段故事後,對雲清的恨意早已消失,因為他終於明白,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誰。
從他小時候開始,凌勝天便告訴他,父親是被雲清殺死,其實現在想想,當年設計陷害的背後之人除了凌勝天還會有誰,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資訊,他便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自己從始至終就是他精心培養的一顆棋子,他教自己武功、謀略,不過是為了有朝一日更好的為他所用。他如此,凌夕也是如此。
凌風苦笑一聲,其實自己明白凌勝天的野心,他也知道凌勝天在利用自己,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有著共同的敵人,雲清。為了這所謂的仇恨,他幫他剷除異己,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血,而且,他還傷害了自己的妹妹。
她原本應該是無憂無慮,快快樂樂地生活著,卻因為捲入這一場紛爭變成了如今的傷痕累累,而那些帶給她傷害的事物裡,都有他的參與,這個世上他唯一不願傷害的人,終究還是被他傷害了。
“對不起,對不起,小夕。”凌風邁著沉重的步子,緩緩走到凌夕身邊,兄弟倆在離郇的示意下並未攔著,任由他行至凌夕身前跪下。
離郇拔出最後一根銀針,緩了口氣,朝項瑾語投以安心的眼神,凌夕的治療已經結束,不過他卻沒有歇息的時間,雲清還躺在地上。
凌風依舊保持同樣的姿勢,口中的“對不起”一直未停,卻聞頭頂處傳來熟悉的聲音,“風哥哥,你沒有對不起我。”
接著,便有兩隻手扶著他的肩膀,將他從地上拉起,抬頭一看,蒼白而熟悉的面容,英氣卻不乏柔美的眉眼,聽著那一聲“風哥哥”,彷彿又回到了
梅山平靜卻不乏趣味的日子,不知不覺間已淚眼朦朧。
“你一直都是個好哥哥,從小到大,處處讓著我,逗我開心,記得我第一次上梅山時,你是第一個對我笑的人,每每回憶起那個笑容,都會覺得好溫暖,從那時起,我便把你當親人,親人之間總是互相包容的,你說對嗎?”
凌風定定地望著凌夕,陌生而又堅定的語氣,讓他有種莫名的心安,凌夕一直是堅強而獨立的,但從前的她不可否認地還有些脆弱,如今,她是真的長大了,堅強了。
凌風沒有再多言,微微點頭,給了凌夕一個安心的笑容。
“小夕,你終於回來了!”那廂凌夕和凌風二人的談話剛結束,凌夕便迎來了項瑾語的熊抱。
凌夕點點頭,鄭重道:“是,我回來了,小語!”
無需太多言語,所有要說的話皆化為一個擁抱。
所有的事情,斷恨在一邊看得分明,凌風與雲清他們摒棄前嫌,這對他來說不是個好訊息,自己跟凌勝天合作,無非是想得到那枚凝雪丹,眼下,他帶來的蠱毒軍全部陣亡,好幫手凌風又轉頭投向對面,縱然凌勝天厲害,他自詡也不是任人揉捏的,可勢單力孤,難免討得到好處,況且,凝雪丹的下落他還沒有找到。
“斷恨先生,有個交易,不知你有沒有興趣。”凌夕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她清亮逼人的目光,夜從來不會在他面前展現這一面,或者說夜根本沒有這一面,夜從來都只會恭敬地叫他主子。
“所以,我現在應該叫你什麼,夜,還是凌夕?”斷恨問道。
“你可以叫我雲夏!”凌夕清楚地答道,只是這一句剛好被醒來的雲清聽到。
“夕兒,不,夏兒,你全知道了!”
雲夏朝他微笑,“我都知曉了,父王。”
說罷,復又看向斷恨,“怎麼樣,斷恨先生?”
“願聞其詳。”
“好,”雲夏朝不遠處的蕭亦寒凌勝天二人看了一眼,眉頭稍緊,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你幫我們對付凌勝天,事成之後你會得到你想要的,還有,你千萬不要想和凌勝天一起對付我們,那樣,我不介意將它毀了,無論是丹藥,還是人!”
斷恨的笑意凝結,這一次,他不得不佩服起眼前這個小丫頭,居然可以掣肘他到如此地步,雖然很不想答應,不過他別無選擇。
“好,我答應你。”
話音剛落,那邊的蕭亦寒已在凌勝天的絕對攻勢下陷入絕境,凌風和項瑾語及時出手,將他救了下來,拼盡全力的他已傷痕累累。
“離郇,照顧好他。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後一句是對蕭亦寒說的,蕭亦寒還想說什麼,留給他的只是雲夏堅毅的背影。
“我不想總是依靠別人,我希望有一天也能成為別人的依靠!”
蕭亦寒憶起她曾說過的話,眼中只餘信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