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倉庫外,一輛黑色的蘭博基尼亮著車燈,停在路邊。望著匆匆從倉庫裡走出來的陸思雨,方唐立即為他打開了車門。
陸思雨一屁股坐到風阡陌旁邊。轉頭看了雙眉緊蹙的風阡陌一眼,陸思雨嘆了口氣。“咱們這樣真的好嗎?已經欺負過她一次,現在又來欺負一次,好幾次,我都忍不住想放棄了。”
風阡陌沒有說話。
“她現在一定覺得我壞透了!”陸思雨嘆息說。
“你本來就壞。”風阡陌說。
“彼此彼此!”陸思雨毫不客氣地回敬一句。
風阡陌也不生氣,他岔開話題,語氣淡淡地:“你剛才的表現不錯,很有表演天賦。上次,你跟她說的也是這些話嗎?”
“是啊!”陸思雨點點頭。他低頭想了想,搖了搖手指,“有些小出入吧!不過,我能記住這麼多已經很不錯了!我說的這些都是非常有打擊性的,你沒有看到,虞雪的身子一直在顫抖,手也一直緊緊地握成團,看得我……真是很難過,覺得自己太殘忍了,在她還沒有癒合的傷口上又捅一刀……”
風阡陌沉默下來。
其實,他又何嘗不是這樣想。但是,想要喚醒虞雪的回憶,不溫不火的舉動起不到作用啊!必須得用重錘敲,而現在,重錘都已經敲下去了,她還是沒有半點回憶起來的跡象,你到底要怎樣才能想起曾經經歷過的一切呢,虞雪?
“明天換你上吧!”陸思雨嘆了口氣,“面對虞雪那痛苦的表情,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
“不行。”風阡陌冷靜地說,“明天你繼續把戲演完,你還要表現得更殘忍、更冷酷一些,一定要擊中她心裡最痛的地方,不然的話,咱們的辛苦白費了不說,她也只會白白地再承受一次打擊。”
陸思雨點點頭,少頃,他揮了揮拳頭,咬牙說:“是哪個專家給你出的餿主意?等虞雪好了,我非帶著虞雪過去痛揍他一頓不可!”
風阡陌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陸思雨一眼:“你是這樣的人嗎?我一直沒發現原來你的身上也具備這種暴力氣質。”
陸思雨搖頭:“我以前其實是冷靜型選手。要找你報仇的時候,深陷在仇恨當中,變成了陰狠型選手。現在,我又變成了暴力型選手?”
“控制。”風阡陌拍了拍陸思雨。
陸思雨看了風阡陌一眼,自嘆不如地說:“我果然是鬥不過你啊,你是老奸巨猾型的,而且始終都沒有變過。”
“其實腹黑這個詞更好聽一些。”
“好吧,腹黑型,這個稱號就送給你了!那沐辰宇呢?他是溫暖型的吧?奇怪,我一直忘了問你,這次不是沐辰宇帶虞雪出去旅行散心嗎,他怎麼會讓你把虞雪帶回來?難道他還是像以前那樣,只會成人之美?”
“他被算計了。”風阡陌淡淡地說。
“算計?誰把他算計了?”陸思雨一愣。
“你應該懂的。”風阡陌開門下車。
“啊……是你妹妹風耶香?”陸思雨又一愣。風阡陌沒有答話,只是朝倉庫走去。陸思雨愣了愣,朝前面的方唐伸出手,“給我一瓶水。”
水遞到了陸思雨的手
上。陸思雨擰開瓶蓋“咕嚕嚕”喝了兩口,轉頭望著風阡陌那沒入倉庫前昏黃燈光中的身影,他沉默著。
風阡陌站在倉庫大門口,隔著大鐵門,他其實看不見虞雪。但是,他卻久久地、久久地佇立在燈光下,披著橘黃的燈光,那挺拔的身影,便如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難熬的一夜,不少人都在承受著痛苦的煎熬。
陸思雨靠在座椅上玩著手機,他的眼皮已經疼得快要睜不開了。
“陸少,要不,先送你回酒店休息?”方唐體貼地問。
陸思雨放下手機,轉過頭,透過車窗玻璃望著在倉庫門口偶爾走動、偶爾靜止的風阡陌的身影,他搖了搖頭:“算了吧,你家總裁都不困,我比他還年輕兩歲,難道我還比不上他?”
方唐笑了:“那是,陸少也是年輕氣盛、血氣方剛。”
陸思雨擺了擺手:“別這麼誇我,我會不好意思的。對了,你家總裁拒絕了風耶香,難道風耶香這兩天就沒有什麼行動嗎?”
“有!”方唐說,“小姐派人到處找嫂子呢!”
“我說呢!”陸思雨點點頭,“以她的性格,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得想想辦法幫你們總裁把這個麻煩解決掉。”
“我不知道怎麼做才好。小姐是董事長的女兒……”方唐頗感頭疼。
“可這女人心很狠啊!不解決這件事,你家總裁就有得受!”
方唐默默地點頭,這個道理,他又何嘗不清楚呢!
難熬的一夜終於過去了。虞雪幾乎是一夜沒睡,這種時候,她怎麼可能睡得著。一邊,是空白的記憶;一邊,是殘酷的現實。不容她懷疑,這也不可能是假的,虞雪的眼淚止也止不住,為這冷酷的人心,和絕情的關係。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一個晚上,她都在問自己。
天亮了。大鐵門輕輕拉開,一身白色西裝的陸思雨披著天光出現在門口。
虞雪怔怔地望著那抹身影,心裡的感受,是五味雜陳。
拿著一份報紙走到虞雪面前,陸思雨微笑著:“給你看份報紙?”
虞雪沉默著,沒有伸手去接,也沒有答話。
陸思雨笑了笑:“哦,我忘了,這種時候你肯定不想看報紙。也不想和我這個大壞蛋說話吧?”
虞雪仍然沉默著。
“那好吧,我給你念念。”陸思雨緩緩地展開報紙,微笑地看了虞雪一眼,輕聲念道:“痴心總裁,慘遭悔婚。龍姿房產集團前任總裁風阡陌,對未婚妻一往情深,曾在報上公開表白心跡,可謂商界第一痴心男人。只可惜,風總裁這番深情卻未被珍惜,如今大婚在即,卻慘遭女方毀婚。據悉,女方已攜情郎暗中籌劃私奔之事,不日之後的婚禮恐怕就此泡湯,雙方將無緣步入神聖的婚姻殿堂了。”
念罷,陸思雨微笑地揚了揚報紙,“這是今天的頭版頭條。”
虞雪驚訝地望著陸思雨,什麼意思?風阡陌的未婚妻,指的就是她吧?她悔婚?還攜情郎私奔?陸思雨……他這是什麼意思?
“這種報道,已經不是第一次發表了。”陸思雨脣角微微上揚,臉上露出得
意的微笑,“風阡陌可以幾次用報紙這個平臺向市民證明他對你是真愛,我也可以用同樣的手段,向市民證明他是無賴。不是隻有他一個人能夠打理各方面的關係,對於那個極度渴望話題來增加銷量的光明日報,就更容易了!有錢能使磨推鬼,這句話你聽說過嗎?現在,我最想要看到的,就是風阡陌的聲譽不斷地遭到質疑,讓大家看清這個偽精英真正的嘴臉。”
虞雪覺得全身都是冰涼的,“那你,收到效果了嗎?”
“當然!”陸思雨笑,“你是不知道,現在外面的局勢有多熱鬧。因為風阡陌一心想利用你,所以裝出一副很愛你的樣子,他的妹妹風耶香,不,算不得是妹妹吧,因為他們之間根本就沒有血緣關係。因為風阡陌裝出一副很愛你的樣子,所以激怒了風耶香,女人受到刺激真是可怕,她居然答應和我聯手,還有蘇靖威,我們一起來對付風阡陌。”
蘇靖威?
風耶香對風阡陌的感情,虞雪倒是已經見識過了,但是蘇靖威……又是什麼人?
“蘇靖威是城建局長的公子,風阡陌這小子不但不巴結,卻揪著人家的小辮子不放,差點沒把人逼上死路,所以這種人,只要他出點岔子,就會是牆倒眾人推。城建局長的公子,那人脈你當是吹牛吹出來的麼?至於我,我當然也有自己的路子,不打垮風阡陌,我們是不會罷休的!”
“那現在,你們都做了什麼?把我關在這裡,一定有什麼大動作吧?”虞雪的身子微微地顫抖著,不知道為什麼,風阡陌明明傷害了她那麼多,可是,現在有人要把他趕盡殺絕,本該拍手稱快的她,卻覺得有一股涼意從脊樑骨嗖嗖地直往上竄!
人與人之間,一定要如此殘忍地互相傷害嗎?難道這樣互相傷害下去,大家就會開心了嗎?
“當然!首先,你毀婚,跟我私奔這一條大新聞放出來,就狠狠地打了風阡陌一個嘴巴子!”陸思雨微笑著,那笑容,那般得意,也那麼殘忍。“他不是一直在報紙上秀恩愛嗎?結果,你悔婚了,跟我私奔了,這難道不是在打他的臉?現在,應該整個S市的市民都在同情他吧!只有失敗者才會被別人同情,被戴綠帽子的男人尤其失敗!”
虞雪打了一個冷戰,不是因為陸思雨說得有多刻薄,而是陸思雨那得意的笑容中隱藏的那絲絕情的意味,讓虞雪不由地感到心寒。
她抓著鏽跡斑斑的鐵床,鏽屑嵌入了她的指甲,她卻絲毫沒有感覺到疼痛。
“雪龍房產的股權我都已經要回來了,可以說,現在的雪龍房產跟風阡陌已經沒多大關係了。現在,風董事長已經決定把龍姿房產的總裁位置交給風耶香,也就是說,風阡陌就要從總裁的位置上撤下來了!正好,我們的安排已經都落實了,龍姿房產現在把待售的樓盤都囤起來了,轉而把大量資金投資在陌生的領域,俗話說,隔行如隔山,你不為龍姿的前景擔憂嗎?”
笑得很得意的陸思雨,完全已經心花怒放的模樣。“現在,關於龍姿公司違規操作,公司高層已經被調查的訊息已經不脛而走,龍姿公司所有的客戶也都已經知道錦繡山河的樓盤存在安全隱患,我想,現在龍姿公司應該非常熱鬧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