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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你敢不敢再萌點?-----第五十八章

作者:楚謖
第五十八章

這天晚上夏冷玉坐在醫院走廊的休息椅上許久,她想著這麼些年隱瞞下來心中積攢的折磨,這些有朝一日竟終於能輕易放下,這種如釋重負的滋味竟讓她無所適從。聽夏清之的口氣是真的決定放手了,明明是如此值得慶賀的時刻,為什麼自己竟還覺得苦澀。她想起秦琬的話,也許真的被她說中了,是自己的愧疚,對夏清之的愧疚。

她想到秦琬,那姑娘雖說不招自己待見,但不可否認還是很聰明的,也還算懂人情世故,分析地頭頭是道,自己竟毫無辯駁之處。可惜沒辦法,誰叫她把自己與林越綁在一起,這是夏冷玉萬萬不能接受的。如果不是如此,興許自己還能給她一個真誠的微笑,說一聲“謝謝”。

夏冷玉推門進去的時候,林輝文微闔著雙眼,像是在想些什麼,沉著淡然。他隨口道:“你來了。”

夏冷玉“嗯”了一聲,緩緩坐到他身邊,望著林輝文鬢角霜白,一時竟有些淚意,她想抱著他殘破的身體大哭一場,她彷彿一瞬間重回少女,那種波瀾起伏難以自控的心情。她強壓著衝動,那種想告訴他所有一切的衝動,她想告訴他自己這麼多年來的壓抑與擔憂,而現如今一切都碎如齏粉,隨風而去。是的,終於過去了,她可以毫無顧忌地擁抱著自己的老公,在這麼多年之後,終於可以坦誠以待。如此,真是值得慶賀的事。

當然,夏冷玉還算冷靜,她當然不會自掘墳墓。

她只是微微笑著,拭了拭眼角。她想到秦琬與林越的事,這是唯一一件如今讓自己還心塞不能釋懷的事,只是她想了想還是沒開口,那些到嘴的詆譭之言竟不能被順利冠到秦琬頭上。

只可惜自己沒提出來,林輝文倒主動提了出來。他嘆口氣道:“躺在這裡這麼久,我自己的身體自己也清楚,估計是好不起來了。靠著藥物吊針氧氣維持著,也算是艱辛難熬。不過相比之下,倒是有了大把時間好好來反思反思自己。”

“反思什麼,你啊,就好好安心養病,別太動心思別太累,凡事有我和軒兒在,別擔心啊。”

林輝文笑著望了望身邊這個一直支援自己的女人,雖說她並不十分溫柔,甚至曾經有些驕橫,但始終不離不棄,握著她的手,好像有一種堅定的感覺,這種感覺甚至超越了與姜漩一起。

他點點頭:“說到軒兒,他最近在公司做得很好,我也有看他傳過來的報告。軒兒的確是有領導才能,這樣我就不擔心了。如此一想,倒是我過去太苛刻,以一己之私差點毀了自己的兒子。”林輝文面露愧色,兀自嘆氣,“再說阿越。阿越現在有訊息嗎?”

“沒有。猜是在荷蘭吧,她還能去哪裡。”

“阿越這丫頭從小就那麼有主見,雖然長大了不願意跟我們說說想法,可我還是看得出她對我們肯定是不滿的。我也想通了,人活一生最難得就是兒孫繞膝,其樂融融。說什麼光宗耀祖,家產萬貫都是虛的,什麼都沒有子女反哺之情來得讓人欣慰。直到現在,直到半隻腳踏進鬼門關我才想通。只希望還不是太晚。”林輝文望著天花板,渾濁的眼中閃著嘆息與自責的淚光。

夏冷玉有些心驚,他竟然絲毫沒有提起林越與秦琬那碼子事,看來是不準備放在心裡了。只是她還是有些懷疑,便試探著問:“不過,阿越與那……姑娘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能怎麼辦?我都快死了,還糾纏著年輕人像個陰魂不散的吸血鬼似的,何必呢?有時候退一步反倒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我也不想再繼續逼阿越了,年輕人嘛,想法多,隨她罷了。對子女能寬容就寬容一些,畢竟她們幸福,我們才能安享晚年。”

果真人之將死,能想通很多之前的執念。聽完林輝文的話,夏冷玉心中倒也疏通了不少,一直過不去的死結竟自動慢慢疏散。她雙手握著林輝文的手,把他剛掛過針有些冰涼的手一點一點捂熱,她覺得自己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也許不久之後她也能想通,能想林輝文一樣寬容地接受她們兩人,甚至能真心地祝福她們。

這樣想想,好像也並不是不可能,甚至還挺美好,一家人歡聲笑語,多久沒見如此場景。

之前林越給辦的荷蘭簽證還有效,秦琬訂了一天後的機票。她沒有告訴林越這個振奮人心的訊息,她要等到飛機降落在有她的那片土地,再給她一個驚喜,真的是莫大的驚喜——哼哼,林越你可千萬別在那邊變個小三出來,不然可真是“又驚又喜”。秦琬癟著嘴笑嘻嘻地想。

在去荷蘭前一天,秦琬沒放心餘姍,特地打個電話準備約餘姍出來喝喝茶。對於不小心抖了訊息出去的餘姍心裡還有點內疚,她得知第二天秦琬就將奔赴荷蘭“去見情人”,特地歡天喜地地在家親自下廚準備了一桌大概能毒死人的黑暗料理給秦琬。

當然,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個家肯定是在林家。

雖說餘姍強調千萬遍夏冷玉今天肯定不在家,秦琬心裡還是千萬個不願意。小心翼翼地推門,眼珠子亂轉——很好,果然沒有夏冷玉那陰測測的死女人……可是,空氣中這種奇異的味道到底是什麼鬼!真的不會毒死人嘛?!

餘姍圍著圍裙看上去特別賢惠,長髮綰在腦後露出秀淨的面龐,就像一個生活幸福美滿的家庭主婦。她終於忙完了,抽幾張紙巾搓搓手,在秦琬對面坐下,擠眉弄眼道:“哇哦,分隔兩地的情人終於要相見了,還真是感人肺腑!”

“呵呵,老實交代,是不是你把我交代給了你婆婆?她前兩天可向我興師問罪來了,說起來,她沒找你麻煩吧?”

“真的嗎?!”餘姍不好意思地瞪圓了眼睛,“你們怎麼說的?我只知道昨天她回來臉色挺柔和的,甚至給我和林軒熱了壺牛奶,說什麼‘年輕人不要熬夜’,還衝我笑了你知道嘛!真是難得啊。估計你跟她說了什麼,應該都聽進去了吧。”

秦琬聽完心裡舒了口氣,就算沒能贏得機會,夏冷玉不會再對自己,對知道內情的人造成任何威脅,已是萬幸。她愣愣地接過筷子,夾了一筷子不知道是什麼的奇怪物體,放進嘴裡嚼了嚼,一個沒忍住,全吐了出來——不只是色香詭異,這味道更是酸爽無比。

“對了,說起來,你跟林軒怎麼樣?”秦琬沒忍心在分別之際還吐槽餘姍,只好趕緊岔開話題。

“挺好挺好。”餘姍不走心地隨口一說,見秦琬犀利的目光,她眉毛一挑,“是挺好啊!你別不相信,我慢慢發現其實安安穩穩過日子真不錯,很實在,不用想東想西,不用擔驚受怕。一整天只有一件事,生活只關注一個人。這種單純的日子多好。再說,林軒對我那麼好,我有什麼理由三心二意。再想想,跟他在一起也挺好啊,感情什麼的慢慢培養嘛,我現在就覺得他還蠻有愛的……”說著,餘姍不要命地嚐了嚐菜,那臉色跟上了油彩似的。

最終兩人還是果斷決定出去下館子,因為兩人不想因為最後的聚餐而進了醫院……

上飛機的時候,心情澎湃的秦琬特地給林越打了電話。

“你在幹嘛,想我了沒?”

“我在……唔,看電視。想你啊,來親一個。”電話對面明明是真切的吵吵嚷嚷,歡聲笑語,只是其中有幾個聲音怎麼聽著有些耳熟?

秦琬沒多想,也沒跟林越計較,咬著脣笑著說:“親你妹,好好看你的電視吧小傻逼!”

“我老婆竟然會罵人了,看來以後會有家暴,趕緊離婚。”林越笑著說,她把手機夾在耳朵與肩膀間,滿手拿著零食與飲料,關上冰箱,轉身衝沙發上的被幾個笑得像向日葵的年輕人圍著的兩個精神矍鑠的老人笑笑。

飛機起飛後,秦琬一直睡不著,馬上就是凌晨,直飛到阿姆斯特丹當地時間是傍晚五點。她事先通知過她那不負責任的爸爸,估計這貨是不可能現真身的,頂多叫個司機來接。秦琬翻個白眼想著,到時候一定要故作高冷好好討伐兩人才行,不然自己這個女兒可真是一點存在感都沒了!

想著想著,秦琬又開始想象與林越重逢的場景,想著林越那不可置信的表情秦琬就想笑。

一激動,秦琬她就睡不著,扯著毯子在狹窄的座椅上翻來覆去整整十多個小時,意識剛模糊起來,一陣香味傳來——飛機餐來了。這種悲慘的飛機餐都能把秦琬叫醒,足以見得她是有多苦逼。

苦苦掙扎十一個小時,越睡越難受,秦琬甚至感覺整個脊椎抽著疼,只好兩眼鰥鰥地開了頂燈看雜誌——還特麼都是奇形怪狀的文字,感覺就像在看連環畫。

飛機降落,終於熬出頭,秦琬跟著大家一同起身,只是一陣頭暈目眩,就當熬了個通宵,秦琬安慰著自己。揉揉憔悴的臉,一步步往外走,感覺像踩在棉花上。

“琬琬,你到了嗎?”真難得,老爸竟然還能主動給自己打電話,那急切的聲音讓人簡直覺得望女心切。

“啊,到了啊……你不會親自來了吧?”秦琬弱柳扶風般扶著過道的欄杆,遮著眼睛望玻璃窗外仍舊亮堂堂的天空——藍天白雲,如團團細絮,真是個好天氣。

“當然了,我跟你媽都來了!快點啊,等你老半天了。”

為了不辜負倆老人的聲聲殷切,秦琬只好加快腳步,取了行李天旋地轉稀裡糊塗地跟著人流一同出了關。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到完結!!有撒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