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諾是被松田的鼾聲吵醒的。
他醒來後發現的第一件事就是……有一個軟綿綿地東西貼在自己的後背上……
回頭看去，葉飛兒已經沉沉睡去，她一改往常女強人的樣子，正像一個小女生一樣抱著自己。
“她最開始躺在那裡的。”菊地指了指兩米外的地方，“然後你們兩個翻了幾次身，就成這樣了……”
歐陽諾尷尬地笑了笑，輕輕地推開了葉飛兒的手臂，揉著眼睛四下望去。
凌晨5點半，松田和佐伯已經倒在地上睡去，平山趴在桌子上說著夢話，只有菊地和池也依然在伏案工作。
“當課長的就是不一樣……”歐陽諾起身伸了個懶腰，“怎麼樣了？”
“基本上差不多了，你來看看吧。”菊地的精神還很好，通宵工作並沒有給他留下黑圓圈。
歐陽諾接過畫稿，一張一張地翻了起來。
這幫怪胎繪製原畫的質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在身兼“人物設計師”，“原畫師”，“色彩師”三職的情況下，松田和佐伯竟然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畫出了絕對優秀的人物原畫，其對細節和色彩的把控絲毫不亞於前世的成品。
“你真的很走運。”池也在填充完最後一格的上色後吹了吹的畫稿，想讓上面的顏料早些晾乾，“讓我們這幫傢伙一起拼命，這可是手冢治虫再世的待遇！”
歐陽諾尷尬地笑了笑，接過了池也遞過來的背景圖。
完美！
這是歐陽諾唯一的感覺。
雖然池也和平山只繪製了三幅圖，但這三幅圖絕對是大師的水準。
森林背景的繪製極其複雜，有點類似於西方的油畫，需要對細節進行反覆的雕琢，力求完美。
儘管此時已經是2000年，動畫業開始逐漸用電腦軟體代替了紙質的手繪，但這幾個傢伙仍然是在紙上完成的作品，歐陽諾看著滿地被攢成一團的費稿，心下一陣感動。
幾個素未謀面的傢伙，憑著一句話就這樣賣命地幫忙……
現在自己手上沒什麼能慰勞他們的東西，但這次的恩情歐陽諾已經銘記於心，不管這部動畫最後是成功還是失敗。
“老闆，審一下吧，看看能不能下班。”菊地笑著把最後一張背景圖交給了歐陽諾。
“我看是要去上班吧……”歐陽諾看了眼手錶，已經過了6點。
“ok，收工嘍！”菊地跳到了松田旁邊，狠狠地踢了這個胖子一腳，“起床！上班！”
清晨，菊地的車子不再開的那樣瘋狂。
街道上，上班族們正低著頭前行，臉上的木訥透露出了這個時代的氣息。
“小子。”松田輕輕一拳打在了歐陽諾的身上，“別以為我們是看在菊地的面子上才幫你的。”
“這部動畫能火。”池也淡然說道，“如果你失敗了，我會做下去。”
池也的話到底是鼓勵還是諷刺，歐陽諾不知道，不過按照前世的發展軌跡，《水果籃子》是由nhk製作播出的，這倒正好印證了池也的話。
想到這裡，歐陽諾不免產生了一絲歉意，也許池也秀一會靠著這部動畫榮升成為nhk動畫部的課長，但他現在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
池也只知道今晚他們幫助了一個幹勁十足的年輕人。
在他們的眼裡，這次的工作實際上是一種寄託，一種對“狂人工作室”的寄託。
看著歐陽諾就好像是年輕時的自己，狂傲衝動，不計後果。
雖然“狂人”們現在都已聲名顯赫，但他們仍然嚮往著那種最初的狀態，不必為繁瑣的俗世纏身，只是痴迷與創作。
但他們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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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tbs與菊地暫別後，歐陽諾再次來到了衛生間的那個隔斷。
“等你很久了。”magi帶著一副黑框眼鏡，身著白色的職業裝，端著一杯咖啡走到了歐陽諾的面前。
“謝謝。”歐陽諾接過咖啡，輕泯了一口，“錄入我帶進來的素材。”
50多張原畫以重疊視窗的方式展現在歐陽諾的面前。歐陽諾可以隨意地拖拽這些視窗，就像是電腦上的作業系統一樣，只不過現在是在三維空間中拖拽。
他首先要做的是分離出其中的背景圖，然後將人物原畫進行排序。《水果籃子》前五分鐘的情節歐陽諾早已爛熟於心，他從容地拖出了3張背景圖單獨擺放，而後又拎出前三張原畫並排平鋪。
這三張原畫記錄了女主角本田透從家中走出的過程，動作很簡單。
“還好不是格鬥動畫……magi，你能根據原畫直接賦予連貫的運動嗎？”
magi點了點頭，一個新的視窗生成了出來，上面記錄了本田透走路的過程。
看著本田透呆滯的動作，歐陽諾氣的一口咖啡噴了出來：“大姐，你不是號稱是未來一個世紀之後的高階產品嗎？這運動函式的可並不比老軟體高明多少！”
“這都怪你。”magi怒氣衝衝地指著歐陽諾，“你如果不把素材都刪除的話，我是可以在分析過其它動畫片的運動規律後再進行製作的。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只能對其賦予最原始的運動函式，再慢慢調整。”
“那為什麼我為小倉優子製作的夢境沒那麼麻煩？”
“因為那是夢！小倉真的以為自己在做夢，所以一些細節的地方也不需要太注意，夢境有些不完整是很正常的。但《水果籃子》需要賦予的細節實在是太多了，沒有足夠素材積累的話，我的功能確實就相當於一個老掉牙的軟體。”
歐陽諾突然眼前一亮，抓住magi的肩膀問道：“你說分析素材？如果我為你錄入現成的素材你也可以分析嗎？”
“可以的，不過效果取決於素材的數量和質量，要指望我恢復最初的水平恐怕不太可能了。”magi指著自己的腦袋，吐著舌頭笑道。
“沒關係，就讓我來為你構造一個全新的素材庫吧。”
歐陽諾興奮地衝出衛生間，跑向機房。
自己早該想到，magi這種智慧系統是以學習能力見長的，在沒有足夠積累的情況下恐怕真的不比這個時代的軟體高明多少。
比如自己最開始讓magi剪輯的《秀逗小護士》，magi在製作第一集的時候還很生硬，但經過自己的輔導後，成片的質量陡然上升，其學習速度絕對強到了讓人嫉妒的程度。
tbs的老員工們看著這個發瘋的新人不免有些議論。
“這就是那個讓本田次長收回成命的中國人？”
“對，就是他，真不知道這傢伙有什麼本事，讓後期製作部和動畫部的兩位課長找本田理論。”
“哈哈，話說這麼一來，池田那傢伙算是吃癟了吧，一下子得罪了多少人！”
“這倒不至於，這小子好像沒什麼背景，只是受到了兩位課長的賞識而已。”
“哼，這種一上來就風生水起的新人最後可都沒什麼好下場。”
“誰知道呢，走吧，幹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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