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私吞軍餉的罪名便足以扳倒李建章及盤根錯節的一系,而今事態的發展卻朝著若爽預期的背道而馳。朝堂之爭,遠非自己想象得那麼簡單。江湖之遠,廟堂之高,皆離不開一個利字。李建章和傅天是一體的,而傅天卻抱著太后這棵參天大樹,要連根拔起,除非太后失勢。而華髮染鬢的太后卻並非耄耋的老人,正是如日中天的呂后。
太后與皇上的關係經此一事算是徹底惡化了,早晚的請安皇上也都懶得去了,卻是將臉皮都撕破了。後宮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肅穆凝重起來,宮人們卻是步步謹慎,唯恐惱了主子不高興。本就悶熱的夏日也因了京兆尹貪贓一事而變得更加的躁動煩悶起來。
午休之後,若爽決定去慈寧宮走一趟,看一下太后那邊的情況如何。到了慈寧宮,卻被主事花嬤嬤攔在了外面,說是太后抱恙期間任何人都不想見。
“花嬤嬤,太后連我也不見麼?”若爽蹙了蹙眉,善意涓涓地看著花嬤嬤。
“皇后娘娘請回吧,太后身體抱恙,正在病榻上歇著了。皇后娘娘的關懷,奴婢會代為轉達的。”花嬤嬤神色謙和地看著若爽,已然是不容置疑的。若爽知道若是再執意進去的話,只怕會惱了太后不高興,只好依言打道回府。
出得外間庭院,卻聽得裡間有簾子的聲響,徐徐的腳步聲沉穩地邁了出來,卻是頭戴方巾,手搖羽扇的天算先生從內殿中出來了,與花嬤嬤低頭說了幾句,神色泰然地離了慈寧宮,往西苑行館那邊過去了。
若爽出了慈寧宮,繞東華門,跟著往西苑行館過去,漫步追上了天算先生。夏日的午後有些酷熱,即便是在樹蔭之下,若爽的頭上還是出了細細的汗珠。
“天算先生,留步。”若爽微微地喘了口氣,一邊朗朗地喚道。徐天算止了步子,回身看向若爽,姿態儒雅,氣貌悠閒,微微地向著若爽做了個揖:“草民叩見皇后娘娘。”
“先生不必如此多禮。本宮剛才瞧見你從慈寧宮出來,可是見太后去了?太后,她還好嗎?”若爽閒適宛然地笑了笑,一邊扶過徐天算的手,和潤輕柔地望著他。